男人并没有把我领进正门,而是从酒店的侧门进去的。
原本外面就已经很嘈杂,进行之后才发现,简直人声鼎沸。
偌大的酒店一楼里,鲜红如血的桌布铺就的酒席摆满了整个大厅。
正对门口,大厅的最前方摆了个台子,上面已经支好了话筒,我已经看到穿戴体面的司仪站在上面,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和他说些什么,让他不住点头,而看那两个人,应该是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
来的那些人,一个个穿的贵气鲜亮,不少早已入座,已经热切地攀谈起来。
南望,林慧,程佳红,还有齐元飞,这几个人,我一个都没看到。
但我很快在人群中搜寻到了南望的父母。
五年过去,他们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至少这样远远地看过去,是不知道他们脸上有没有多添了几分皱纹的。
他们站在离门口很近的位置,两人面上含笑,正对着不断走进来的宾客寒暄致意。
我站在侧门的入口那里,后退也不是,上前也不是,就用探询的眼光看了看男人。
“他人呢?不是要见我?”
“李小姐,请稍等,先在这里稍等片刻。”
他恭敬地说完就匆匆离开,连我叫住他的时间都没有。
我摇摇头,低头看了下自己穿的衣服。
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
这样子的我,在这个隆重的宴席面前显得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
不过这是我一早就想这么穿的,就想着,穿成这个样子,去见齐元飞的父母的。
但,齐元飞到底在干什么?
眉头微微蹙起,我有些局促地环起双臂,在这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感觉,实在不能不让我感到局促不安。
如果他不是来这里让我见见他的父母,那他叫我过来是干什么的?
我捏紧了手肘,面上状若无事,眼睛却飞快地往四周瞟来瞟去,希望能早点看到齐元飞的身影。
没过一会,一个靠近侧门的酒桌上,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过来。
她画的是粉紫色的眼影,明显没掌握好力度,不妖却魔,像个鬼怪,但看上去似乎觉得自己美若天仙。
她踩着至少十厘米的恨天高,走到我面前时,居然还没到我眼睛那里。
“服务员。”她白我一眼,“刚刚叫你怎么没听见啊,多上点水啊!”
我之前是听到她在叫唤,没想到叫的是我。
我对她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我不是服务员……美女,你眼线好像画歪了。”
“哪里?”
她脸色一变,急急地掏出一个小镜子,打开来照自己,“你给我指一下,我哪边画歪了?”
我凑过去,想从镜子里指出她右眼睛上惨不忍睹的如蚯蚓一般的眼线,却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同时,身旁的女人发出惊呼声。
“南望,真好看呀——”
一瞬间,不光这个女人,旁边那个酒席的男男女女都伸着头,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我不想回头。
尽管,今天并不是在上演什么,“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这样的戏码。
尽管我从没想过能和他在一起这样的事情。
但我就是不想看。
心一下子被巨大的手掌狠狠攥在手心般,我呼吸困难了许多。
“真帅呀。”
那女人又喃喃地说了一声。
在那些人狂热的目光中,我的头像被吸铁石吸引般了一样,最终,也不由自主地转过头——
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
他似乎天生就适合黑色,而这身西装更衬托的他身姿颀长挺拔。
因为结婚,墨色的短发特意做了个造型,刘海有一部分梳上去,但却有几缕垂下来,平添几分放荡不羁的味道。
他的容貌在酒店明晃晃的灯光下极其精致,又特别是唇边噙了丝温和的笑意,显得他气质温润。
如果我不是了解他,不是知道他这样人畜无害的笑容下藏了一颗恶魔的心,也许我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被他的清贵绝艳所震撼到吧。
不过——
我真的了解他吗?
五年后再次相遇,他除了逼我去他的公司上班之外,有做过曾经的那样恶魔般的事情吗?
心底的一连串反问让我心潮起伏。
南望出来之后,漂亮的眸子先是环顾了下四周。
在他的目光即将飘向我这里时,我迅速转回头,对那个还在花痴的女人笑着说道:“美女,你看你右眼的眼尾,是不是和左边的眼线画的不太一样?”
她回过神,仔细往镜子里瞅了瞅,“好像是啊,谢谢你,刚刚把你当成服务员了,真不好意思。”
我从她镜子的一角,瞥见林慧穿着婚纱走了出来,瞥见她扬着笑脸的模样,当即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手不自觉地攥紧。
——我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齐元飞到底在哪里?难道他让我过来,就是让我看完南望和林慧的婚礼吗?
我一瞬间被脑子里各种负面的猜测弄得喘不过气来。
“美女,能帮我把眼线画一下吗?”身旁的女人问着,还娇滴滴地学韩剧的女主角,双手合在一起搓起来,“我一会要去找新郎合个影,可不能有一点不完美的地方。”
我抿了抿唇,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当然。”
我走到离侧门更近的地方,等她把眼线笔拿过来,再次犯贱地往前方看过去。
这一次,程佳红也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她因为肤色不够白,所以穿白色婚纱和林慧站在一起,整体看上去还挺吃亏的。
但好在她真的非常漂亮,那张有点异域风情的脸上有点洋洋得意的意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