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楚烨的儿子,该狠的时候真的是一点也不留情。”周兰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的小小稚童:“你很聪慧,年纪小小就有如此手段;只是有你一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过慧易夭,情深不寿;我的太子殿下,你如此聪慧难掩,难道就不怕遭天妒吗?”
楚朔纯粹天真的笑出声:“孤本就是天子的孩子,又怎会遭来天妒?百年之后,父皇驾崩,孤更会顺应天理执掌两朝朝堂,受万民尊崇,四海降服,八荒归顺,孤会成为这片神州大地上最伟大的君王,会开辟历史上第一位君主执掌两国之盛景;在孤看来,孤的这点智慧还有待提升,待孤真正成年,才是孤大放异彩的时候。”
面前小小的人儿甚至还不及他人腿高,可挺直的脊梁就像是已经能够承担天下重责一般,看似羸弱,实则绵里藏刚要人不可轻视;这才是他楚烨的儿子啊,这种姿态才够配成为大梁的太子。
楚朔在说完这席话,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被他震慑的一动不动的周兰后,毫不留情的转过身,直直的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等等!”
看着楚朔渐行渐远的身影,周兰总算反应过来,出声喊住他:“你要我怎么做?”
楚朔的嘴角勾出一个笑痕,满意的眨着纤长的睫毛;周兰的确够聪明,他只要点到为止,她就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根本用不着他费心多言。
“孤要徐诺舅舅得到永远的解脱。”
周兰睁大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都在于你,你的选择决定着周家唯一血脉的生死存亡。”
说完这席话,楚朔又准备抬步离开;可身后周兰近乎尖利的嗓音撕裂般再次传来:“是谁教你这么做的?楚烨?还是徐昭?”
楚朔笑笑着身后摸了摸自己的眉角,神情中带着说不出的轻松和淡定:“这种小事还是不麻烦父皇和母后来操心了吧,实话告诉你,这个秘密父皇与母后都不知晓,是孤劫下了翎羽卫的消息自作主张将这件事全力揽下。”
周兰呵呵冷笑:“怎么?你是怕自己的父母不是我的对手吗?还是说不愿让楚烨来见我?”
楚朔坦诚的摇了摇头,道:“都不是,周兰,这三句话中你有两句都说错了,第一,依你现在的身份早就没有资格成为孤父母的对手;第二,纵然父皇因此事来见了你,也不会改变什么,当年你青春正貌时父皇都能视你为敝履,更何况是你现在这副模样。”
楚朔的最后一句话不可谓不锥心,要知道天下女人没有一个不是在乎自己容貌的;虽说周兰历经波折早已不能用普通女子的心性来揣摩她,可只要她是个女人,就会对这句话产生反应,就会害怕容颜的衰败。
周兰下意识的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眼神中的慌乱和憎恶扭曲着,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待楚朔走出天禧殿,被头顶灼热明亮的日光立刻刺的有些晃眼,伸手遮与额前,才稍稍挡住稍许热意和亮光。
此时去看,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本是樱粉色的嘴唇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这可是他第一次亲自面对自己双亲的对手,要说不胆颤,不怯怕绝对是假的;虽说现在周兰现在已经是个被拔掉了所有利爪的野兽,只能被困兽在天禧殿的这座牢笼中无法挣脱,可她身上的那股戾气,眼神中偶尔迸发出来的煞气依然能让人胆寒几分。更何况,他是亲自在周兰面前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没错,他骗了周兰!
根本就没什么周家的遗孤,也没什么青楼妓子领着周家独苗上京来求取富贵之事;所有的计划都是在听见徐晏殊倒出一切缘由后他突然萌发出来的念头;与其至今还处处受制与这个女人,还不如主动出击,大不了玉石俱焚,也总比留着她的一条贱命在眼皮底下恶心自己来得强。
可就现在来看,他的铤而走险应该是成功了。
他不难猜出周兰的心思,自襄阳侯府倾颓的那一刻起,她周兰就只剩下孤身寡人,五年的囚禁生涯只会让她更加孤独绝望,这个时候的她应该是格外渴望珍惜亲人的存在;所以他才会杜撰出周家遗孤这条假消息,为的就是引诱她上当,看准了周兰其实早就没有生的念头,能活到现在不过是靠着一口不甘支撑着;而他的出现,则斩断了她活下去的最后希望,也给了她一个可笑的幻想。
至于他为什么会断定周兰会相信他这个编造出来的谎言,其实,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也许是与生俱来的透彻在冥冥之中提醒了自己,对于历经人世的周兰来讲,也许死亡才是她最大的解脱,只不过,她需要一个理由;而他的出现,给了她一个可以撒手而去的理由罢了。
“殿下。”一声软糯的嗓音将楚朔的思绪扯回来,扭头去看,徐晏殊怯怯的趴在廊下的长椅后面,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不安的看着他。
也许是自己过于严肃的表情吓着他了吧,楚朔淡淡一笑,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绪,伸手招了招,叫到:“过来。”
徐晏殊立刻如雏鸟般朝着楚朔奔来,熟门熟路的抓上了他的手,清澈的眼睛里透彻一片。
楚朔最喜欢看的就是徐晏殊的这对眼珠子,明亮透彻,干净纯碎,是他向往的,也是他喜爱的;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像徐晏殊这样的人,所以才会对他另眼相待,才会喜欢和他玩闹在一起;人,总是喜欢一些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关于这一点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