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哥,前面过不去了,说是县老爷要抓几个混进流民里的乱党,府城牙行的人要抓逃跑的官奴,结果几拨人都衝撞在一起了,那边乱的很,你们还是绕山路过去吧。」安大木回头瞧了一眼乱鬨鬨的人群,又有些欲言又止。
「大木兄弟,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安松柏倒是看出他有话没说完。
安大木憨厚一笑,说道:「松柏哥,没什么事情,就是……就是前面有些人受了伤,看着挺可怜的,不过这年月可怜人也多,这种事情咱们小老百姓也管不过来。」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看着其他人受苦,安大木自然有恻隐之心,只是他无能为力,自家也勉强能吃上一口,哪有什么能力再去帮助别人。
无非是想着安玉善会医术,若是她出手相救,那几个可怜的孩子兴许有个活路,只是这种閒事还是不管好了。
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注意那边关卡又突然闹腾起来,然后四个瘦弱的孩子发狂地往前奔,快到安松柏的马车前时被随后跑来的两个凶狠的男人给摁倒了。
有两个孩子试图反抗,更被不留情的男人一巴掌给拍晕了过去。
「你怎么能这样打一个孩子!」安松烈在安松柏和安大木说话的时候,就下车活动活动筋骨。
他性格耿直,脾气也火爆,最见不得人欺负老弱妇孺,当即就出手要去救那两个孩子。
「少他娘的管閒事!」那男子本想骂的更难听,但是看了前面的马车一眼,牙行的人眼都毒,这马车不是富贵人家还真的坐不起,当即蛮横的态度就收敛了一些,「他们都是逃跑的官奴,我就是立即打死他也没人管得着!」
「就算是官奴,可他们还都是孩子,你下手也太狠了!」安松烈常年打猎,一旦动怒身上的气势还是挺吓人的,看得那两个牙行的打手都瑟缩了一下。
「早死晚死都得死,说不定他们还要感谢我现在送他们一程呢。」不想再理安松烈,那两人拎着四个孩子离开了,走在后面的那人还咕哝了一声,「反正待会儿也要被活埋。」
「松烈,别惹事,咱们还是绕路走吧!」前路看来走不通,安松柏打算掉头回去走另一条山边小路。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吵嚷起来,还传来很多哭声,能够清晰地听到有人叫喊什么不想被活埋。
「爹,能不能等一下?」安玉善突然出声说道。
「玉善,怎么了?」安松柏不解地问道,车内的尹云娘几人也都看向她。
「我想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有人喊活埋呢?」安玉善出声说道。
她本不欲多管閒事,只是刚才透过掀开的车帘她一眼就看出那四个孩子都有中毒症状,能跑到马车前也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
她现在心里总有些不舒服,也不知抓他们的人知不知道他们中了毒,又会不会给他们解毒呢?总想要多知道一些那几个孩子的事情。
「爹,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前面问问!」安玉冉利索地跳下马车就往前方跑去。
「玉冉,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安松烈也快步跟上。
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跑回来了,而且一脸的怒气和不甘,还夹杂着遗憾和同情。
「松烈兄弟,怎么回事?」安大木刚才就看了几眼,并不知道那边发生的具体事情,也没有多问。
「哼,那些牙行的人真是心黑,就因为那些人中了毒解不了,就要把人拉到山里给活埋,这不是草菅人命嘛!」安松烈气得一脚把路边的石头给踢得老远。
「什么?!」大家都惊住了。
虽说北朝亡国前后也听到有活埋人的事情,但仅限于「听说」,在峰州还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即便人命再贱,也不能说活埋就活埋。
「爹,你没看到那些人有多可怜,一大半都是和三妹、小妹差不多大的孩子,听那牙行的人说,他们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了毒活不长了,还说什么留在牙行浪费粮食,不如早死早托生,活埋连破席棺材都省了!」安玉冉气得双眼冒火,就算那些人不能活,也不能随意就这样了解他们的性命,太残忍了。
「牙行的人也太缺德了!」尹云娘和梅娘听后也是气愤不已。
刚才还犹豫着要不要救人的安玉善此时下定了主意,她掀开车帘看着安松柏说道:「爹,既然这些人马上要被活埋,想着也不值几个铜板了,牙行应该很想要脱手,不如咱们买回家吧。」
「玉善,你的意思是……」安松柏脑中明光一闪,似是有些了解安玉善的意思。
「爹,咱们安家历来是心善人家,就救他们一命吧。」安玉善微微一笑说道。
此时,安松烈、安大木几人也都恍然明白了安玉善话里的意思,她医术这样高明,肯定是有办法救那些人的。
「好,爹去买人!」安松柏一笑,这些将死之人牙行要的银子肯定不多。
「我也一起去!」尹云娘也下了马车。
「嫂子,你和梅娘还有孩子们留下来,我和大哥去就行了!」安松烈此时心中也激动,虽说要花些银子,但能救下三十多条人命,也是功德无量了。
「你们有银子吗?会讲价吗?我还是跟着吧!」尹云娘笑着说道。
事情比安玉善想像的还要顺利,牙行的人听到安松柏几人要买自己手里快死的这些人,自然乐得把烫手的山芋转手他人,至少不用大冷天动手埋人了。
原本牙行的人一张嘴就要二十两银子,安松柏和尹云娘自然不同意,最后十两银子成交,并且办得都是死契。
安松柏和安松烈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