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和良翰一直守在一楼,见叶适下来,忙上前行礼。
叶适支走良翰,然后一把抓住元嘉胳膊,急急问道:「她刚说了一句话,我不太确定意思,你赶紧给我分析分析。」
元嘉自叶适截杀武陵郡守起,心中对他的敬畏就更深了一层,现下叶适忽然这般急切的问他,宛如一个普通的少年郎,叫元嘉颇为拘谨,他眨巴眨巴眼睛道:「嗯,殿下您吩咐便是。」
叶适忙将姜灼华的所有言行重复了一遍:「她先是亲自给我斟了酒,这可是她头一回亲自给我斟酒,我就说感到特别意外,但万没想到,她说兴许这样的意外以后会更多。我、我……我不太确定她的意思……」
元嘉看看自家殿下兴奋的神色,心知殿下其实自己心里有答案,但就是不太确定,生怕自己会错意空欢喜一场,看来,殿下对姜小姐的感情,不知不觉间真是越来越深了。
念及此,元嘉笑着道:「回禀殿下,依属下看来,姜小姐兴许,已经慢慢接受您了,但是尚在观望之中,不过依旧是好兆头。」
「啊……」叶适鬆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叶适便笑着准备回楼上,正在这时,宝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请帖。
宝如见了叶适,不由行个礼道:「柳公子。」
叶适指指他手中请帖,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宝如回道:「是明嘉公主。说是找了人看天气,后日雪后初晴,要在公主府设宴。」
一听是明嘉公主送来的请帖,叶适不由眉心一跳,上一回这明嘉公主,就是直接送了三个男宠,这次请她去,不会又送人吧?
念及此,叶适从宝如手里接过请帖,道:「你去忙吧,我帮你拿上去。」
宝如未觉其他,道了声谢,而后离开了耀华堂,便去忙自己的事。
叶适低眉看着手里的请帖,磨磨唧唧地上楼,面上神色颇为不情愿。
真想将这请帖私藏了,不叫姜灼华看到,但是对方是明嘉公主,她不去又不行,不行,他得跟着去看着,想着,他将请帖藏进了衣襟里。
叶适不情不愿的回到楼上,姜灼华一见他神色,面露不解,方才明明心情极好的跑走了,怎么这会儿委屈巴巴的回来了?
念及此,姜灼华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叶适走回来,復又脱了鞋,按原来的模样坐好,只是神色郁郁寡欢。
姜灼风亦是不解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叶适看看姜灼风,又看看姜灼华,方向姜灼华问道:「你之前答应我的,不会再养男宠,当真不是哄我?」
姜灼华不解地点点头,调侃道:「我要养你拦得住我吗?我不会随口答应了糊弄你,既然答应了就是真的,我会做到的,究竟出了何事?」
叶适唇角这才有了笑意,从衣襟中取出请帖递给姜灼华。
姜灼华接过打开,边看,边听叶适在一旁试探着说道:「我怕这明嘉公主,又给你送男宠,后日你去赴宴,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姜灼华微微挑眉,侧着头瞥了叶适一眼:「明嘉公主宴会,贵女贵公子极多,你若跟我一起去,人人就都知道我的男宠长什么样儿了,日后……怕是对你不好吧?」
叶适忙摆摆手,解释道:「不会不会。实不相瞒,我已经想到极好的法子,你若嫁我,我一定能将男宠一事处理的妥妥当当,所以,就算他们知道我长什么样儿也不要紧,你且放心。」
姜灼风在一旁万分关心的问道:「什么极好的法子?」
他真是怕极了,一旦日后旁人诟病叶适男宠出身,自家妹妹这个罪魁祸首能逃得了吗?
叶适冲他微一挑眉,卖关子道:「到时候再让你们知道。」
姜灼华也没了拒绝的理由,人家自己都不在意,她还在意什么,反正满京城都知道她养男宠,带着男宠一起去,对她来说无所谓。
念及此,姜灼华应了下来,笑着应了下来:「好吧,后日殿下若是不忙,就陪我同去吧。」
叶适忙重重点头应下,自己亲自去看着,怎么都放心。
将此事说定,三人接着一同饮酒烫菜,屋外大雪纷扬,屋内笑意盈盈,温暖和煦。
两日后,姜灼华和叶适吃过早饭后一同出门。
雪后初晴,冬季的天空蓝得浅淡,阳光明媚刺眼,落在身上却无半点温度,只将那枯树、假山上的积雪照得莹莹发亮,颇有一派清丽之姿。
姜府小厮已将路上的雪扫去了道两旁,偶尔还可见到一两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伫立在路边,兴许是哪个年纪小的小厮摆弄的。
姜灼华一席妃色曲裾,外披白底绣牡丹银狐披风,一头的点翠髮饰,宛如雪地里绽放的耀眼花朵,万分艷丽。
叶适走在她身边,几乎比她高处一个头,里穿霜色直裾,外披姜灼华新给他做得墨狐大氅,发上银色的簪冠高高耸起。颜色这般素净的打扮,更突显他的周身气质,让他在衣着艷丽华美的姜灼华身边,亦丝毫不觉背眼。
桂荣在身后不远处跟着,眼前的两个人,时不时地说话,叶适微微侧身倾听,姜灼华的则需侧着抬起头,叶适俊逸的面上,时不时便可见温柔到足以化了这满地白雪的笑意,两个人这样的景象,当真是万分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