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般,生生撕裂众人耳膜。水雾蒙蒙中,白衣尽湿的魏剡单手掩住胸口,清隽之容染满撕扯抽痛的神色。
“魏剡......”
“别过去。”
黑雾不知何时已然凝转成白雾,浮散在他的肢体四周,雪润晶莹的白羽若隐若现,从脖颈一路延伸至颤颤巍巍的双掌。他的身后,蓦然凸现一双霜白之翅,不受控制扑陵。
“魔域先疆,漫漫覆幽奉上。老者以微躯之辈,据以为往,上斜必所向披靡!”双目充血的耄耋自鸣得意大笑,迫不及待昭告天下,“魔尊我主,速速觉醒吧---”
一代魔尊......竟是魏剡?
体内一股不知名的暗潮斜气来回横冲直撞,气息紊乱的魏剡,将那抹纤弱的清影收落入琥珀色的双眸,翕合间,渐渐失去了神识......耳廓独留一阴狠毒辣之声:“卑贱的人类,受死吧!”
五年后
又是一年春好处,勃勃生机染葱绿。
午后的日光朗润清澈,径直倾洒大地。虫鸣鸟叫的潇王府内,沿着细长的廊檐前视,一抹纤细的小白影软糯粉嫩,迈出的双足在落地时却如千钧般沉重。视线逡巡往上,孱弱的小肩膀竟扛着一如馆陶般大小的坛子酒,水汪汪的双眸染满凝沉的坚毅。
这时,一双宽厚的大掌游刃有余举托起她手中的黑陶坛酒。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笑了。
李久微微躬身,声线略带低润:“樽月郡主。”
梁弯弯抿唇笑了笑,如花蕊般粉嫩的双腮浮起两个小酒窝。朝他轻颔首,如瓷玉般莹白的细臂朝他伸张:“给我吧。”
李久长静默片刻,旋即以掌覆坛,低垂的眼底浮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殇郁之色:“让属下陪您过去吧。”
碧空清湛,万里无云。
春风拂过郁郁葱葱的树梢,四周扑簌簌作响。梁弯弯正欲拾级而上,浅风浮动中,细软的鼻尖尽是馥郁的芳香。刹那间,她的心口如被瓷杯一震,瞬间放弃心中所执。
落后数步的李久长,凝眸浅视素色纱裙宛若绽放的花朵般铺曳于地,清秀小巧的梁弯弯端坐于石阶上,细小的身板挺直如松柏。稚嫩生涩的五岁孩童,浑身却散发着不属于此年龄阶段的端稳持重,灵动纯粹的天性,似乎已与她无关。
哐当----
廊柱壁甃后传来酒坛与地板叩击的声响。
香气宜人的后院,打理精细的花圃开满密密麻麻的花蕊,蝴蝶嬉戏于百花丛中,似与盛绽的花蕊喃喃低语。
梁弯弯示意李久长将酒坛搁置于松软的黑土地上,小手微抬至半空之中,透过五指间的条条缝隙,晶莹光泽洒落全身的玄衣男子,宽厚的脊背寂寥微躬,乌黑的长发无神披散四周。沾满泥土的双掌一路碰撞摸索,七倒八歪的空酒坛旋即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它在这儿。”
小手握住大掌,牵引至馆陶般大小的朱红坛塞上。
逆着光的男人,浑身酒气,看不清幽眸下的神色。只见瘦削的下巴垂满浓密长须,晶莹的光泽逐一描摹半朦半胧的轮廓,衣襟凌乱。须臾,坛塞飞弹,浓郁香醇的酒香弥漫间。男子俯头嗅了嗅,浮在胡须下的唇角露出一个弧度,旋即仰起的脑袋将液体灌入滚动的喉头。
又一声响。
酒坛与栅栏撞击的碎裂声,不修边幅的男子躺倒于地。双眸紧阖,呼吸均匀规律。
梵音阁一室敞亮。
清澈见底的雕花金盆倒映一双柔小的双手,素帕揪拧的刹那,滴落的水珠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浅波。湿润的帕子将陷入昏睡的梁榭潇一一擦拭完毕,掖了掖如绸缎般的锦衾。
梁弯弯不自觉偏眸,锦衾上方一对惟妙惟肖的白雁亲昵携飞,如情深鹣鲽。
“樽月郡主,您......为何要对王爷下药?”
垂立一旁的李久长,早已从袅袅浮散的酒香中嗅出不当之处。
梁弯弯默然低帘,细长的黑睫如蝶翼般扑闪片刻,嫩声平顺反问:“李叔叔,可还记得今日是何日子?”
“属下毕生难忘。”
今日,是瀛洲战神之三王妃、爱民如子之天启王后的忌日!
“自母亲香消玉殒,五年来,父亲始终浑噩度日.......”梁弯弯小心翼翼、如惊似恐状般地碰了碰梁榭潇骨骼明晰的大掌,旋即默默收回渴求的小手,顾惜轻言,“若能让他与母亲梦中相会,便素极好......”
内力尤甚于他的三王爷,如何觉察不出酒中之迷药?
女儿心中所系,亦是父亲心中所念。
李久长抿唇未语,视线静落一躺一跪的父女二人,不自觉忆起家中已哭晕的娇妻,心口翻卷起潮涌的浪花。
五年前,仙、魔、人对决。
云逸、绿珠已死,司命元神被打散,其余之人皆身受重伤。
双目赤红的魏剡,扑陵着双翅。冲破封印的阻碍,恢复了一代魔尊旻嬜的记忆。他神色淡漠,以睥睨苍生般的红眸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被梁榭潇护在身后的季梵音身上,眼底浮动一抹光泽,如同风行水上漾开的波纹。
“林甫,过来。”
声线清淡,却含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季梵音侧身而出,娥眉清平,无畏无惧答他:“林甫已死,吾非旧人。”
话音甫落,皲裂之地上的断石残瓦隐隐颤颤,整个地域再次陷入塌裂之状。
雨水早已浸湿全身的梁榭潇凌然持剑,临危不乱沉声下令:“布阵!”
此时的魏剡,纵然白衣飞翅,已无谦谦君子之清俊形态,红眸染满的狠厉诡火已暴露他残暴凌虐的性格:“卑贱的人类,受死吧!”
人魔交战,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