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者,失天下。就连瀛洲而今的君王以及大王爷三番两次登门又无功而返后,已然放弃对他的劝诫,任由其自生自灭。
鲜艳又阴寒的红眸若隐若现,旻嬜扬起讥诮的唇角,神情慵懒又无所畏惧,径直朝堂下命令:“下去。”
跪伏在地的锦瑟面色微一怔愣,低垂的眼帘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怅然若失。失魂落魄应了个告退礼,步履虚浮踉跄,丝毫不知所行。
“慢着。“
命令才下,精细的下颌瞬间被大掌捏抬而起。
天窗光线流转,径直洒落千秋大殿。
诚惶诚恐的锦瑟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白衣金冠的男子,心跳迅猛如同擂鼓般。尤其是那落入眼底的性感薄唇微勾,极其邪魅摄人。
“此番以下犯上之事,想必你在瀛洲已是待不下去了吧?”
下巴被箍紧,她的呼吸不免深了几分。
“能为您尽绵薄之力,已是锦瑟最大的心愿。”
双手毕恭毕敬递呈上一檀木摺扇,心慌意乱下的言辞,却是情真意切。
一月前,他曾以此物为信找到她,让她四处散播梁榭潇如同扶不起的阿斗之谣言,并以身试法,于潇王府前弹奏自创的讥讽琵琶曲,逼得梁榭潇暴烈怒惩,将她逐出瀛洲国籍,永世不得再返。
旻嬜漫不经心睨了眼被她视若珍宝的檀木摺扇,未接。反而俯身向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翼四周,修长指腹摩挲她的五官,声线低喑魅惑:“风尘仆仆赶来,尤带一身芳香扑鼻……”
锦瑟脸色大变,匆忙曲膝伏地:“锦瑟不敢耽误陛下之事,又不想余味熏扰了您,便自作主张换了身体面的衣着面圣……”
何止体面,简直费尽心思!
“你如此用心良苦,寡人怎会怪罪于你?”旻嬜敛下眼底的鄙夷,故作情深替她绾了绾垂落的青丝,“即日起,你便以素妃之正名,陪同在寡人身侧,如何?”
锦瑟诧然片刻,抬手掩住轻咬的红唇,刹那间泪盈于睫。
临模季梵音素纱织衣之着,甚至连她的一颦一笑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然,终究是东施效颦,半点不入人目。
天穹湛蓝无云,漂浮的云层轻如薄纱。
光线氤氲,鸟鸣阵阵。身形羸弱的严姝梦正欲照料姿态古雅的盆景,殿外忽地传来扰人心神的争执声。
“何人在外喧哗?”
一身湖水绿宫裙的侍女面色微恙跑进来,支支吾吾道了句:“是……素妃与……王后……”
严姝梦掩唇咳嗽两声,不疾不徐修剪盆景中多余的黄叶,声线平淡如水:“所为何事?”
“昨夜素妃派人来传话,说今日会来与公主品乐鉴植。此事不知从何落入王后娘娘耳中,便掐准时间给素妃娘娘来了个……下马威……”
“品乐鉴植?”
咔嚓咔嚓——
数片黄叶轻飘飘落地,严姝梦慢条斯理摩挲光秃秃的枝干,指腹微有些刺手,沉音加重:“我怎不记得?”
侍女早已瑟瑟发抖,跪伏在地磕头请罪:“奴、奴婢……一时忘了禀告……”
垂立一旁的落雁居高临下俯睨,冷嗤一笑:“从昨夜至今,将近半日,皆是忘了?若真能忘得如此一干二净,你也是个人才!”
“公主饶命,奴婢并非有意隐瞒……”
满脸泪痕的侍女磕得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痕,鬓发凌乱,狼狈不堪。
并非有意?
严姝梦攥紧尖利的裁剪之刀,‘咔嚓’剪断刺手之处,怕只怕是有人不想让她太安生!
娥眉正对小窗,风射如箭。日光洒落容颜秀丽的严姝梦,碧色眉黛清淡,对侍女耽误通传之事的求饶置若罔闻,步履轻移,继续处理下一盆垂丝海棠。
本是人间好时节,奈何无端生聒噪-----
“素妃入宫已有多时,竟毫不遵循宫规秩序!”
“王后多虑,陛下念及臣妾身体,已特许臣妾无需前往王后处问安。”
“你——”
一身锦衣华服的王后,雍容华贵姿态必显。此刻却怒目圆瞪,浓艳的妆容与之相比,都不自觉弱了几分。想她自小受万千宠爱于一身,哪里受过此等闲气?
“王后若是无事,臣妾便先告退,公主还在佳候臣妾品乐鉴植。”
“站住!”盛气凌人的王后厉声斥住她,勾起的唇角尽是嘲讽之意,“不愧是从歌舞乐坊出来的姬女,狐媚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宫闱深墙黑瓦,皆是是非之地。
锦瑟闻之,牙根紧咬,深吸一口气:“臣妾出身微寒,自然比不得养尊处优的王后。可若非您无法取悦圣颜,陛下怎会纡尊降贵清封臣妾?”
“好你个妖女,我今天非得撕烂你的嘴不可!”
怒火攻心的王后作势上前,身后传来一气定神闲之声:“姝梦不知,二位娘娘竟有如此雅兴,在我这姝梦阁外畅谈人生?”
“公主你来得正好,亲眼见见这贱婢是如何狐媚惑主,本宫今日定要将她严惩不贷!”
“身为一国之后,还请王后慎言,”锦瑟轻描淡写看了她一眼,字句如同带刺的玫瑰,“否则陛下怪罪下来,您可担待不起!”
“你敢威胁本宫?”
忽地,漫天落下如雨点下坠般的枯藤败叶。针锋相对的两人顿时被砸得花枝乱颤,步履慌乱躲闪。
凤凰阶台上,居高临下的严姝梦扔掉手中的竹编簸箕,神色淡漠:“二位娘娘若是特意来找姝梦品乐鉴植,姝梦自然欢迎之至。可若是故意在此滋生事端,恕姝梦难以以礼相待!”
“严姝梦,你放肆!本宫可是你的长嫂,长嫂如母,身为蓬莱公主,你的长幼尊卑孝训可得给本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