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看着榜首的那篇文章,越看越认真。
这五篇文章是同一人抄写的,因为时间仓促,文章除了字迹潦草之外,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丑」。
秦淮强忍着骂人的衝动,这才勉强的看完了手里的四篇开头。
他放下手中的纸张看向陈朔,只见陈朔此刻一脸的激动,忽然大喊道:「好,写的好,为官、为人者理应如此。这头名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
秦淮一愣,貌似这么多年,先生从来就没有如此夸讚过谁人的文章,更没有因为哪篇文章如此失态过。
他们大江南北的走,但凡所到之处,总会有相熟的人送上当地学子的文章让先生点评。而陈朔最好的点评就是,还不错。
陈朔高兴道:「秦淮,把这文章摘抄下来,为师要留一份。」
秦淮赶忙接过,他也好奇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篇文章。
陈朔忽然拍了一下额头,道:「看我这记性,竟然高兴的忘了正事,这里面可是有如姐的文章?」
秦淮摇头道:「没有,就连相近文笔的都没有。」
陈朔点点头,拿起了那四篇。
就算是陈朔已经认定了这头名不会是董如意,他依旧是会阅起了其他人的文章,他由衷的希望今年的举人才学、人品都高过往届。
秦淮一边铺着宣纸,一边问道:「老师,学生觉得应该是咱么太紧张这次的『女秀才注』了,所以才一门心思的认为师侄会中头名,或许师侄由始至终就没有进前五。」
陈朔一愣,笑道:「这还真有可能,只是为了万无一失,这篇文章还是让你师兄过过目才是,俗话说这谁人教出来的学生像谁。」
秦淮点点头,开始抄录文章。
很快他就变成了碎碎念,他一边抄文,一边感嘆,「这写的真是太好了。」
「这论点太独特。」
「这到底是如何想到的呢?」
「真想见见真人啊。」
秦淮在这边感嘆,陈朔却在那边感嘆。
「这篇虽然还算不错,可是跟头名相比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啊。」
「这比刚刚那篇还不如,哎!」
「真是差强人意啊,看来这批举子并没有比往年的强多少,只是那头名,格外的出众罢了。」
这二人就这样,一直到了晚饭时分。
陈夫人听了下人的回禀,起身道:「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这秦师弟也是,自己不吃不喝也就算了,竟然连老爷子也不管。怕是今个他们连口水都没有喝过,这晚上要是再不吃饭,身体哪里受得住。」
陈静之感激道:「有劳夫人了。」
陈夫人摇头,「这是妾该做的。」
陈夫人亲自去了书房,她看着一脸喜色的陈朔,笑问:「父亲这会子可是忙完了?等下的晚饭,您和秦师弟还是在书房里用吗?」
陈朔看了一眼天色,摆手道:「给我们置办一桌,我们今个要好好吃吃,还有,叫静之过来作陪。」
陈夫人听后,先是一愣,随后应下,就去安排了。
陈夫人回到房中,陈静之问道:「老爷子如何了?」
陈夫人笑道:「咱们家老爷子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老爷子说让我置办一桌,他要和秦师弟好好吃上一顿,还说让你去作陪。」
陈静之心下一沉,「怕是如姐没有考上头名。」
陈夫人笑道:「没考上更好,也省着老爷子折腾了。更何况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算是没考上,也实属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陈静之嘆了口气,「夫人说的对,是我过于计较结果了。」
陈夫人笑道:「那老爷觉得这席面摆哪里好呢?您说湖中亭好不好?等你们吃好了还可以饮酒赏月。」
就这样陈夫人把他们的晚饭安排在了湖中亭,她先是落了所有的窗户,说等他们吃饱了再打开,省着吹了风。
陈朔带着秦淮一同去了湖心亭。
秦淮道:「没有想到老师家中还有这等好景色。」
陈朔笑道:「我竟不知这里还有这样的一处亭子。」
他们二人走上了小桥,陈静之早就等在了湖中亭中,他看到陈朔二人,起身道:「父亲、秦师弟,请坐。」
陈朔道:「这里竟然修缮成了这样,不错,不错,像你的风格。」
陈静之笑道:「父亲这可是说错了,这里可是贤清一人的功劳。」
陈朔点点头,心道:「的确,这外甥像舅,果然不假。」
他看着陈静之笑道:「来,看看这篇文章是出自谁人之手?」
他没有提这是头名的文章。
秦淮把手中的文章递给了陈静之。
陈静之打开一看道:「这事秦师弟的文章?」
秦淮赶忙道:「师弟可没有这个本事,只是抄录罢了。」
陈静之点点头,一边看,一边说写的好。
等他看完,陈静之道:「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一定不是默默无闻之辈,此人可在江宁?还请父亲引荐。」
陈朔听到陈静之这话,更高兴了,他哈哈大笑道:「坐下吃饭,等过上两日,我定会寻这人过来,到时候你们都见上一见,这样的人值得交。」
陈静之心道:「两日,那岂不是放榜之日。」
他惊道:「难不成这是…」
秦淮笑道:「就如师兄所想,这就是那头名的文章。」
陈静之不假思索道:「这样的文章别说是中个解元郎了,就是那状元郎也绰绰有余啊。」
陈朔点头道:「正式如此。」
这是这父子二人这几日头一次这样异口同声的说一件事。
陈朔笑道:「这文章如何,可是你那爱徒所作?」
他说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