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一般的眸子看了看容锦,扯了扯嘴角,冷冷道:「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琳琅瞪了眼睛对云釉喝道。
云釉冷冷一笑,撇开脸。
「什么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容锦问道。
云釉哼了哼,「你都能知道,那别人为什么不能知道?」
「云釉,」容锦撩起车帘,看着两侧渐渐消失的街道,取而代之的是小山,原野的夜色,说道:「要合作,就拿出诚意来,不然……」
不然怎样,她没说,但她相信,云釉明白。
而,云釉果然没让她失望,她话声落下,没多久,云釉缓缓开口道。
「这个人,只有我和菲儿知道。」
容锦点头,「王苏不知道?」
云釉默了一默,摇头道:「我不确定。」
容锦点头,没再说话。
马车又向前行了约有一射之地的距离,蓝楹忽然说道:「姑娘,我下去看看。」
「怎么了?」容锦看向蓝楹,「我们被人跟踪了吗?」
蓝楹摇头,「不像是,还是我下去确定下吧。」
容锦点头,正欲示意马车停车,蓝楹却已经是撩了车帘,一个纵身,便落在了马车后。
容锦这也才知道,她们已经到了郊外。
无边的夜色像一块黑色的丝绒布扑天盖地的罩了下来,星星如同缀在黑布上的宝石,一闪一闪,发出耀眼的光芒。
容锦冷不丁的就想起一句话,「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又行了约有一柱香的时间,马车已经完全的走在了乡野之间,只能隐约的看到星星点点的如鬼火一般闪烁的灯火,容锦知道,那些看似在眼前的灯火,实际上离她们都很远。
「姑娘,师父回来了。」
耳边响起琳琅的声音。
容锦抬头朝身后张望,头顶闪过一阵风声,下一瞬,蓝楹已经自车顶纵身而下,精准无误的坐在了车夫身边reads;。
「蓝姨,」容锦朝蓝楹看去,「怎么样?」
蓝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可是我刚才在路上守了很久,却一直没看到有人跟上来。」
「哎呀,师父,是你想多了!」琳琅在一边说道:「这荒郊野外的,人是不会有的,鬼,说不定有几隻!」
蓝楹没好气的瞪了眼琳琅,对容锦说道,「姑娘,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容锦点头,既然蓝楹已经下车察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那只能说,真的是她们想太多了。
马车又行了约有个两刻钟的样子,停在了云釉说的庄子里。
说是庄子,其实不过就是山脚下的几亩地。
当然,想想以云釉一个姨娘的身份,也别指望她能置办出一个多大的庄子来!便是这么个小庄子,那也是吴氏自禁青檀院后,她瞒着容敬德,由容芳菲帮着偷偷置办下来的。
山脚下有一栋一进四间的小院。
小院的主屋摇曳着淡淡的烛火,烛火下,似是有人在轻声说着话。
容锦朝云釉看去,「这里有些什么人?」
「就一个老鳏夫。」云釉说道:「从前是个烂赌鬼,因为欠下赌债被人追债,打断了一隻脚,再加上原本就是个哑巴,我一年给他二两银子,名义上是让他帮我看着这片山,实际上是让他看着那个人。」
容锦点头,示意琳琅上前敲门。
「还敲什么门啊,真是的!」
琳琅一脚便踹开了身前被风雨吹打得摇摇欲坠的门,二话不说,几步便窜至正屋前,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又是抬脚「啪」一声,如法炮製,踹开了正屋的门。
「啊!」
屋子里响起一声惊惶的喊声,声音嘶哑模糊。
容锦才要拾脚进去,不想,原本冲在最前面的琳琅,突然就「嗷」一声,掉头走了出来,一边气急在院子里跺脚,一边恨恨的骂道:「啊……真倒霉……畜生,姑奶奶要是长针眼了,看我不把你给阉了!」
「怎么了这是?」容锦不解的看向琳琅。
琳琅跳着脚,才要开口,恰在这时,门里一抹身影跌跌倒倒的走了出来,人还没到跟前,一股腐烂的霉腥味便先迎面扑来。
容锦被这股味道熏得脸色一白,捂了鼻子,便退了好几步,等她好不容易站定,抬头看去时,这才发现那个一身霉腥味只套着条牛鼻子裤的老男人,正用一对淫肆的眸子狠狠的盯着她看,那样色中饿狼的目光,让容锦有种好似什么都没穿,暴露于人前的感觉。
「我操你大爷的!」
一声怒吼,乍然响起,与此同时,三魂失了六魄的老男人被不知道什么时窜了过来的琳琅,一脚给踹倒在地,骨碌碌的滚了好几滚,若不是最后靠近了墙角,怕是还停不下来。
「啊,啊……」
老男人发出哑巴独有的吼声。
容锦没有理会「嗬嗬」怪叫着的老男人,而是一脚上前,往屋里走去。
等见到屋子里的情景,容锦终于知道琳琅的怒火从何而来了!
屋子里摆设很简单,一张骯脏不堪看不出原来色泽的大床,大床上堆着一堆黑黑灰灰的分不清哪是衣裳哪是棉被的东西,在在这堆杂乱中,却是躺着一具白溜溜的身体,身无寸缕的身体!走得近了,鼻端甚至还若有似无的有股栗子花的味道!
容锦随手将袖子里一缕香粉撒了出来,试图将屋里那种不知道是死老鼠味还是死鱼味的怪味掩盖掉,她则走朝床上那具白溜溜的躺着的人走了过去。
床上的人看起来大约三十七八的年纪,五官清秀,黑黑的长髮像蜘蛛网一样结成了一团,目光直直的瞪着头顶,便是容锦到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