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处置郦映雪?
这其实也是燕离想要问容锦的问题,但此刻容锦却问在他前面。 --
燕离蹙眉。
他自是很想杀了郦映雪,报仇雪恨。
可是……
燕离抬头看向容锦,轻声问道:「你说我要怎么处置她呢?」
容锦默了一默,稍倾,轻声说道:「不如先见见人,再作决定吧?」
「你要见她?」燕离看向容锦,问道。
「嗯,我想,也许等她肯定有很多话想问我们,问清楚了,是死是活,她会有决断的。」容锦说道。
燕离一瞬间明白了容锦的言下之意。
他们迫于当日之事,便是能狠下心了结郦映雪这个恶『妇』,但只怕也难过良心这一关。不如,将李欢和楚惟一的死和盘托出,郦映雪如果还有点骨气,便不应贪生。当然,如果她连自已爱人的和儿子的死都能惘顾,这样的人,杀了她,只怕脏的是他们的手,不若,任她自生自灭!
想明白过来,燕离便对容锦说道:「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容锦点头。
当下,两人起身,往关押郦映雪的屋子走去。
走在长廊下,容锦一边轻声与燕离说着一些閒话,一边顺带着将这座府邸略略打量一番。
看院子里的布局和绿化,想来,护国公主燕无暇,应该是一个爱『花』之人reads;。
容锦触目所及,看在眼里的白墙黛瓦间处处『花』树掩映,有『花』开时碗口大的广『玉』兰,也有奼紫嫣红的白『玉』兰,有鲜烈如火的扶桑『花』,也有高洁淡雅的芙蓉『花』。总之,目光所到处,处处鲜妍芬芳,让人如置身『花』的海洋,仙山!
「这府里种了这么多『花』,」容锦轻声与燕离说道:「不知道公主生前最喜欢什么『花』?」
燕离原本配合着容锦的步子,陪她慢慢走着,听到她的问话,当下,轻声说道:「娘亲生前最喜欢的是优昙『花』。她说,『花』期虽短,但却剎那芳华,在最鲜妍时逝去,不必承受逐渐凋萎地过程,也是生命的一种极致。」
容锦闻言,默了一默后,轻声说道:「其实,这何偿又不是公主的一生写照?」
燕离握了握容锦的手,沉声道:「可是,我更愿意她长长久久的陪在我身边,我更愿意,她能看到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而不是……」
「我明白的。」容锦紧了紧燕离的手,轻声说道:「但命运给了公主这样的安排。」
燕离长长的嘆了口气。
也许他享受着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嚮往的富贵荣华,亲情的缺失对他来说,註定便是一种遗憾吧?
说着话的功夫,两人停在了一处小院外面,守『门』的婆子见了,连忙上前见礼。
「见过少主。」
燕离摆了摆手,婆子垂眸退到一边,眼角的余光却是不住的打量着容锦。
容锦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燕离指着上了锁了黑漆『门』扇,对婆子说道:「打开吧。」
「是,少主。」
婆了将惊『艷』的目光自容锦身上收回,转身取了腰间拴着的钥匙,开了『门』锁,退到一边时,对正要进『门』的燕离轻声说道:「少主,小心些,奴婢看她似乎神智有些问题。」
燕离点了点头,与容锦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屋子里窗明几净,布置的略为简单。
郦映雪苍白着脸半靠在雕『花』实木『床』上,听到动静,她颤瑟着睁开眼,看向一前一后进屋的容锦和燕离。在目光对上容锦的那一瞬,瞳孔霍然一紧,如千万根针汇集一起般,狠狠的盯向容锦。
燕离拧了眉头,目光淡漠警告的撩了眼郦映雪。
杏雨和柳念夏快步上前,一人搬了一把椅子,拿袖子掸了掸,放在了燕离和容锦身后。
燕离先虚扶了容锦落座之后,他才跟着坐了下来的。
容锦这才抬目,对上神『色』难看,脸『色』苍白虚弱的郦映雪,稍倾,收了目光,与燕离『交』换了个眼神。
郦映雪这般,明显就是求死的心,还亏得,她和他之前还想着,要怎么处置她!人家根本就没想着活着从这走出去!
「昭仪娘娘……」
郦映雪打断容锦的话,目光『阴』沉沉的盯着容锦,稍倾,又将目光移向燕离,失去血『色』的『唇』角翘了翘,冷冷说道:「容锦,你还是叫我郦映雪吧。」
容锦笑了笑,点头,说道:「好,如你所愿。」
对上容锦脸上的淡笑,郦映雪嫌恶的垂了眸子,稍倾,却又轻声问道:「你们把我的欢儿怎么样了?」不等容锦和燕离回答,她又急急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答应你们,只要让我见到欢儿,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们。」
李欢?!
容锦脸上的笑便慢慢的敛了下去。
手上忽然一紧,容锦抬头,对上燕离朝她看来的略带不满的目光。
她扯了扯嘴角,给了燕离一个笑。
对于李欢,她其实只是深感于他的无奈,就如同李欢所说,他选择不了父母,他也选择不了他的人生,最终,他选择了一种他想要结束的方式reads;!
「容锦!」
耳边响起郦映雪粗哑的嘶吼声。
容锦收了思绪,抬头看向郦映雪,淡淡道:「他死了!」
「……」
郦映雪如同被当头一『棒』敲懵了一般,怔忡的看着容锦。
容锦无疑是恨郦映雪的,但此刻,再大的恨,对上乍然好似老了几十岁的郦映雪,莫名的便觉得有些不忍。
这世上还有什么痛,能比得起白髮人送黑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