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皇室成员的麟德殿走去。
「回皇上的话,都到了,就等皇上您了。」古永上前答道。
李熙看了眼宫殿绵延而开的大红灯笼,紧了紧身上厚重的披风,对古永说道:「几位王叔都入宫了?」
见李熙走了出来,候立在外的宫人连忙迎上前。
「皇上!」
皇宫不似民间,一早便是仪式繁杂的祭祀典礼,不光是祭天祭地还有历代先皇,一轮下来,李熙和周皇后早已经累得骨头架子都散了,偏因着年后是朝休,身为一国之君的李熙还得将积压下来的几件大事给处理了,等他出了宣政殿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而周皇后派来催促他入席的宫人已经来来去去了好几拨!
待得酉时便是连原本撒着欢的孩童也被家人领了回去,吃起了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团圆饭。而夜幕也在这时悄然降临。
申时过后,大街上便不见什么人了,早起还繁华的街市到得这时已经是空可罗雀,沿街的商铺虽还挂着喜气洋洋的灯笼,但却都上起了门板,只余三几孩童跑动嬉戏。
虽说街上积雪颇厚于出行委实不便,但因着是年三十的缘故,达官贵人也罢,平头百姓也好,却还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样了,必竟,再不好,一年也结束了,来年又是可期盼的新年,来年的希望才是生活的动力,不是吗?
永泰五年的这场冬雪好似要将几年的雪都下完一样,连连绵绵下了小半个月,终于在年三十那天的早上停了下来。不但停了雪,天空中一轮明艷的太阳更是将温暖洒遍了整个皇城。
绿珠连忙跟上。
「不急,我还要写封信,你带回去。」周皇后转身,缓缓朝内殿走去。
绿珠一愣之后当即点头,「是,奴婢换身衣裳这就出宫。」
绿珠是除了乳娘外,唯一一个她从永城候府带进宫的丫鬟,对她的忠心非常人可比。周皇后默了一默后,眼眸微眯,轻声说道:「绿珠你出宫一趟,回一趟国公府。」
「娘娘,皇上已经走远了,外面风大,还是回内殿吧。」身边响直心腹丫鬟绿珠的声音。
直至李熙的身影消失在凤仪殿许久不见,周皇后仍旧久久伫立在廊檐下不曾移动分豪。
周皇后连忙起身相送。
「朕还有奏摺要批,便不陪皇后了。」李熙起身往外走。
他何止是早做准备,早在五年前京山一役失败后,他便在为今天做准备!
早做准备?
李熙不置可否。
周皇后点头,不无忧虚的说道:「皇上即知来者不善,还应早做准备才是。」
「这事你也不用急,李恺的生死并不足以影响整个大局。」李熙宽慰道:「眼下,我们真正的对手,是燕离。」
或许,她应该跟父亲商量下,让国公府派出死士才是!
周皇后见李熙摇头,不由便沉沉的嘆了口气。
李熙摇了摇头,李恺有龙卫相护,又有凤义坪出谋划策,便是他诸般谋划,但结果却总是差强人意。
荆州是元贵妃的故乡,在这场持续了近五年的夺嫡之战虽以李恺的失败告终,荆州也已失守,但李恺却在一股强势力量的保护下脱逃生天。而李恺一天不死,他的危险便一天存在,因为在李恺的手里持有真正的传国玉玺!
良久,周皇后突然问道:「皇上,荆州那边找到李恺了吗?」
一时,两人相对无言。
周皇后心头略安,李熙的话她未必全信,但眼下她却似乎只能选择相信。
「不会!」李熙打断周氏的话,「他与我之间不过是私人恩怨,他若真有心这江山,不会等到现在,早几年便已动手。」
被李熙窥破心事,周氏也不惶恐,而是沉吟着说出她的担忧,「臣妾担心的是燕离,倘若……」
「皇后放心,朕都安排好了,若是朕有不测,国公自会全力扶持太子登基。」末了,哂笑一声,似是自嘲的说道:「必竟朕膝下如今只得深儿一人,是不是?」
此刻,她的心里在意的已经不是李熙的生死,而是飞快的计算着,一旦李熙出事,太子能否顺利登基?
周皇后默然无语,却是紧紧的攥住了手中诏书。
「他是什么人,他手中的势力如何,无须朕与你解释,你应该自国公处便知晓不少。」李熙垂眸,长长的羽睫如一排扇子遮去了眸中光华,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李熙摆手,他自是猜到周皇后要说的话,而这些话,他已经听多了也听腻了,他比谁都清楚,对上有备而来的燕离,他的胜算少之又少!
「皇上贵为天子,自可……」
李熙点头,这才接着说道:「皇后应知道,朕与他之间是不死不休之局。」
周皇后愕然抬头看向李熙,「燕离进京了?」
见周氏避开自已的目光,李熙装作浑然未察觉她心中的不安,缓声说道:「燕离密秘进京了,如果朕所料不差,他此行目标只在朕一人,而朕与他……」
后宫不得干政,但她一身系周氏满门荣辱,前有太后前车之鑑,她又如何敢将自已全身心的交付?
李熙话中之意,她自是明白。
周皇后本就白的脸色一瞬越发是白如纸。
「皇后不必如此惊慌。」李熙目光平静的看着脸若白纸的周皇后,唇角微微噙起一抹清泠泠的笑,「事情迟早皇后都要知道的,与其从旁人那知道,不若朕来亲口告诉你好了。」
「啪哒」一声,周皇后才拿到手的诏书掉在地上,她脸色一白,连忙俯身去捡,嘴里一迭声的道:「臣妾失礼,皇上恕罪。」
「遗诏!」
周皇后怔了怔,稍后才反应过来,接过李熙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