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盏放回托盘。冰晶杯壁上干干净净,一点水珠都没有留下,显然新任的海族祭司已经完成了这仪式中最重要的部分。
月清河垂手,神色淡淡,“我既然答应了殿下,就不会食言。继续吧。”
云汐心中大起大落,此刻巨大的惊喜叫她目光酸软,不禁上前攥住了女子的袖口,“清河,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月清河没有再说话。
她淡然跟着王女在众妖注视下完成新任祭司的仪式,神色沉静,仿佛对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异状毫无所觉。
待二人从女王宫中出来,仪式宣告结束。云汐雀跃又小心翼翼,想请月清河回到自己宫中来。
月清河微微皱了皱眉,只道:“殿下,我今日有些不适,如今想先回去休息一番。”
云汐目光中流露不舍,但此地人多眼杂她并未多说,只紧紧望着月清河叮嘱道:“清河若是还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叫人寻我过来,我必定即刻就来。”
月清河只做不觉,应了一声。
待月清河回到客居,魔龙正懒洋洋地躺在踏上,见女子回来轻笑一声,“如何,那位崽子殿下怎么招待你?”
月清河遣散了房间外头的傀儡,再落下禁制。她心知魔龙不会忍受海族窥伺,此刻走到蜃身前来,自袖中拿出一片绿叶。
海底珊瑚丛生,也有不少海草。月清河手中的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是走在花园中随手摘了一只叶片。待月清河将它拿起来,就见绿叶延伸卷曲,里头正汪着一小片水珠。
魔龙睁开眼眸,见月清河手中的东西,当即嗤笑一声,“好下作的手段。你还好没有真的喝下去,否则就要变成鲛人一族的侍从了。”
“什么手段?”月清河心中微冷。
蜃起身绕着月清河走了一圈,瞧着她腰部往下指了指,“你若真的喝了这东西,不过十天半月就要长出鱼尾,对鲛人一族唯命是从。不然怎么叫你做海族祭司?”
月清河心中蔓延寒意,她只听魔龙继续道:
“那时你双腿变作鱼尾,不出云汐允许就不得不作人身鱼尾的鲛人。鲛人一族信期每年三次,你到时只能求她纾解……若是不能,你就如同身在炼狱,无法解脱。”
月清河感到剧烈的恶意,当即心下翻江倒海。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蜃玩味地抚了抚唇间,瞧着月清河苍白的一张脸,“本座竟然不知那小崽子对你还有这种念头,如今你知道怕了吗?”
月清河眉头紧缩,张了张口。当时察觉不对,她已经将杯盏里的水珠用沧海一粟掩盖下去,没有真的喝掉。如今知道了真相只觉心下翻涌。
“她怎么会这样做……”
月清河喃喃出声,又觉自己这话说得十分没有道理。
鲛人一族大祭司是多么要紧的身份,就算云汐有心不伤她,又如何能保证身为仙门修士自己发现海族了摧残修士,不会发难?
蜃拂袖挥出。暗淡的灵火落在绿叶上,将沧海一粟托着的那片水珠燃烧起来。
“鲛人如今应当能信任你了。你这小小修士,就按照你原来的计划去做吧。”
魔龙懒散收手,指指窗外。
月清河回眸,就见禁制外头已经来了一簇海妖,恭敬扬声道:“大祭司有请贵客。”
经过仪式后,月清河跟随海族大祭司指引,为公开她身份那一日做准备。
她身为剑修,在昆仑已经对各种剑招过目不忘,此刻大祭司授予法诀对月清河来说也毫无阻碍。
作为鲛人一族三百多年的大祭司,女王的心腹,涂灵尊者对这位来自仙门的新任祭司从冷眼旁观,到目露惊艳,只过了三日。
珊瑚铸就的窗户下
,作为修士的月清河描摹法卷。她侧面沉静安宁,手下却是毫无凝滞挥笔而就。海灵尊者在她身侧旁观,不由道:“今日落笔比起前日快了许多。”
月清河闻言垂首,“是尊者教导有方。”
她作为新任祭司,对于海灵尊者的教诲皆虚心接纳,又资质过人,没有哪一位尊者会不喜欢这样的后辈。此刻海灵尊者严肃的面色少见地和缓下来,“今日已毕,你可出去了。殿下许是等了你不少时辰。”
月清河放下笔,身形微顿,“是。”
她自收好玉册法卷规整在学宫书架上,踏出房门。波光粼粼透过日光,王庭楼宇间尽是暗淡的灰蓝,只有珊瑚群装点着一应繁华景象。
云汐自外头等了许久。海妖们不能叫尊贵的殿下空等,将她请上亭台,此处见学宫视野最好。待月清河收好器具出来,云汐第一时间瞧见她,起身前来,“清河,你可算出来了。”
女子转眸望来,熟悉的漆黑双瞳沉静淡然。云汐疾步上前走到她身侧,心怀雀跃,“是海灵尊者又给你出难题了么?清河不必着急,离庆典日子还长,你若是辛苦,我便向陛下说一说。”
月清河听到了这王女语气中的回护之意,她面上沉静,一面向学宫外走去一面回道:“殿下不必急切,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海灵尊者十分尽心,我不能辜负尊者教导。再过几天必定能掌握祭祀之职。”
云汐着迷地瞧着她,不舍得错过一丝。从前月清河将自己救回,女王也给了她相应的恩典。当时这女子不要珍馐财宝,只要海族法术卷轴。那些招式许多王室血脉也学不会,身为第一仙姝的月清河却掌握得十分快。
虽然她并不能真的动用海族法术作战,但对于天生活在阴影之下的云汐来说,美丽强大的乐修是她最早见到的光。
“清河如今做了修士,比起从前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