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就是吐死在屋子里都不该打那破针!做做做!那破针副作用什么时候能下去?
去找伊瑟尔吗?郝誉想到糟心的父子相认桥段,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张脸。他深深嘆息,将脸埋在手里,胡乱梳到脑后。
「郝誉。」
白宣良还是撞着胆子上前。他那点心肝胆全用在厨房、家务、照顾人上了,面对正事一股小家子气,战战兢兢上不了台面,走两步风都能吓死他。可偏是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雌虫,抬起手,颤呼呼用手掌给郝誉当冰袋。
「你是不是不舒服。」
白宣良蹲下,像是小时候那样面对郝誉。
不过,不同于往日。郝誉早就不是4岁还要拉拽他衣摆的小萝卜丁了。他已经是个身强体撞,在战场厮杀过数千回的强大战士。他无论是站着、坐着都比白宣良所蹲的位置更高,更适合俯视。
从这个视角,轻而易举看到白宣良扬起的脸,放入自愿献祭的祭品一般,脆弱的脖颈下,是居家的常服因忙碌鬆开最上面两颗扣子,灯光幽暗中,常年无人光顾的胸膛不如军雌那么粗壮,却很符合婚恋论坛中对「居家雌侍」的描述:
适合哺育孩子的柔软身体。
「我叫医生过来。」白宣良轻声道歉,「对不起。可是我,我怕你……」
他欲言又止,暖色调的光落在脸上,令郝誉第一次发觉哥哥的雌君拥有一双黑且长的睫毛。
以及一双明明很有韵致,却隐藏在睫毛下的双眸。
第二十六章
白宣良在郝誉的回忆里没什么存在感。
他踏入家门时总低着头,除了皮肤白皙,肌肉不盛外,没有给郝誉留下任何强烈印象。郝誉全部目光都落在哥哥唯一的孩子白岁安身上,就连总嘴硬的伊瑟尔.南都比白宣良更耀眼更能给人深刻印象。
别的不说,郝誉能给找出记忆中伊瑟尔.南的样子,却死活想不起来白宣良就是个铁证。
更别提,哥哥郝怿结婚不久后,白宣良就前往偏远地区服役。年幼的郝誉每次回家都紧着哥哥雄父雌父那边,鲜少见到这位雌君。长大后,郝誉奔赴战场前的几次通讯,隔着电话只看见一道模糊且忙碌的身影。
那就是白宣良在郝誉回忆里的样子。
浅浅的,淡淡的,像是一层挥挥手就能散开的雾气。
偏偏,郝怿格外尊重对方。每次郝誉埋怨哥哥不找个更有钱财更能提供高端医疗资源的雌君,郝怿便插入其他话题,不让郝誉继续说。
他教育郝誉,「郝誉,白宣良也是你的亲人。」
「他是哥哥的雌君,又不是我的。」
那时,郝怿已有了病态的端倪。
郝誉则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死在任务里。他开始担忧自己死后,作为军雄提供给家人的福利也会一併消失。
二期任务开始前,郝誉便催着哥哥找一个真正的强势的雌君,最好是军雌。
这样,他可以用自己的资源,在离开前为家族培养起一个新的庇护伞。
彼时,白宣良不在军部工作,就算能塞进去工作。郝誉也嫌弃对方资质太差了,没有培养的价值。
「哥哥又不是我。」郝誉低声道:「我不能结婚,连和一个雌虫长相厮守都做不到。哥哥需要人照顾。白宣良确实很好,可他忙起来顾不上哥哥。」
「他自己家里人不帮忙,我们雄父雌父也不帮他。我马上要去执行任务。他自己打拼,留哥哥一个人在家里吗?」
郝怿笑起来。
他确实与其他雄虫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在孵化郝誉前,他的性格便被少年爱慕与失落的恋情锤炼成脆片。两兄弟的雄父时常拉着郝讲述,他出生对哥哥的意义,将他哥哥是如何担忧郝誉的出生,又是如何亲手把郝誉拉扯到一岁大。
以及,哥哥郝怿又是如何看这自己养大的亲弟弟被军部带走。
「我一个人也挺好。」郝怿在雄虫协会有固定的单间。他不热衷社交,聊天镜头也固定在肩膀处,在一片明媚阳光中为自己的雌君辩解,「宣良毕竟是雌虫。雌虫没有事业很难在社会上立足……誉誉。他也是为我好,等他工作不忙,他会来找我。」
「可是。」
「誉誉。」郝怿道:「我不希望宣良成为家庭雌侍。我觉得他为工作打拼的样子比过去都有魅力。」
说完,他露出一些不适应的表情,拆开一份消食片吃下去。
「我可以养着哥哥。」郝誉提出个想法,「哥哥的雌君,我也可以养。他只需要照顾好哥哥,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郝怿头疼,为弟弟完全被带坏的军雄思想发愁。
他道:「誉誉。白宣良是我们的亲人。」
「他不是那种,要靠人养的随便雌虫。」
那时,兄弟二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是药打多了。」医生冷酷放下血压计,拿起针管,义正言辞,「具体情况,我再抽一针回去化验。」
郝誉闭眼,白宣良站在他身后,两隻手揉捏耳侧穴位。他的手温凉,郝誉为医生激起的满腔血性硬生生冷下去半截,只憋出一个相对文明的「滚」。
「郝誉阁下,您这样不配合治疗我们也很苦恼。」
「滚滚滚。」郝誉怒得要站起来,意识到白宣良那双手还箍在脑门上,抬起的屁股「磅」摔回去,嗤嗤从牙缝里冒火气,和医生、研究员大吵一架,「你们给优卡的药怎么没这种副作用?是不是因为他是雄雄恋,你们就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