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什么閒事。」
「小蝎子不是你亲侄子,也不是你搭檔,你才是管閒事。」
军雌和医生习以为常看着,转身对修克、白宣良、白岁安等道:「没事。小打小闹。」
他们才说完,郝誉甩出绳镖,钉住窗框,发出一声闷响。整扇窗连着半面砖瓦摔在地上,激起连绵烟雾。医生边咳嗽,边护住仪器,用手扫去尘埃。
军雌眉毛直跳,娴熟打开一个频道,「让建筑队过来吧。对,郝誉阁下又把房子拆了。」
一顿整理,一顿教育,一顿扣除积分。
郝誉垂头丧气,乖乖低下头任由白宣良给自己擦脑袋。
两未成年重新认识到军雄的战斗力。他们坐好看着郝誉,一人目光熠熠,一人神色凄哀,都听候郝誉的安排。
「小叔。」白岁安看向军雄中最年轻的那位,「所有军雄都和你一样厉害吗?」
「嗯。」
「我想加入……军雄。做个搭檔也好,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郝誉被白宣良擦得干干爽爽。雌虫还买了一款老式吹风机,开启静音模式,站在郝誉身后用手指拨开发缝,将小颗粒尘土全部吹走。
郝誉舒服得抓住最后一点意志,道:「我觉不允许你掺和到军雄的事情里来的。你考个好大学就行了。」
至于另外一位,不是哥哥的孩子,自然要交给他自己做决定。
「修克。」郝誉斟酌言辞,努力显得正经,「是否加入军雄小队,全看你自己的意愿。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现在赶你出去。你今年19岁,在你20岁前,你可以搬出去住,我能给你最低级别赞助。靠这些钱,你先考一个喜欢的大学。」
「等你成年了,见识过大学生活,再慢慢为未来做考虑。」
「你不需要着急,也不需要害怕。」
郝誉还是希望修克向好的地方学。他的感性告诉他修克是伊瑟尔的孩子,这一对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骨髓都烂透了。可理性又告诉郝誉,修克只是个孩子,他也想过读书,也想过想上学,他只是没有机会,没有学习的资本。
郝誉所做,不过给这孩子一个努力的机会。
举手之劳。
「最低补助不多,供你考试和吃住绰绰有余。」郝誉看向亚萨,见对方正往脸上擦消毒液,心中有愧,开始为军雄挽尊,「咳咳。你别看我们这个群体平时吊儿郎当,但我们在战场上还是很猛的。现在。现在这种精神状态,就是杀敌杀疯了,一时半会没缓过来。」
「我想跟您。」
郝誉头疼按住鼻樑,「不可以。」
「我想跟您。」修克站起来,脸红脖子梗,「小叔。小叔,我不想和其他雄虫走,我想跟着您学习!我也是帝王蝎种,我会。我会努力的。」
白岁安保持微笑,手快要把沙发套绞烂了。
白宣良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
修克却还是为自己争取权利,「我什么都不懂。小叔是我遇见最好的雄虫。我。小叔对我真的很好,我喜欢待在这里。」
「不可以。」郝誉冷酷道:「我不是你小叔。我只有芋芋一个亲侄子。」
白岁安呼吸停滞一瞬,接着整个人都通顺起来。他从绷直的姿态,恢復到鬆散的样子,整个背靠在沙发上,低下头翘起嘴角。
修克蝎尾却整个打结成一团。
「我可以做家务,我可以做很多事情。」这孩子伸出手,像举着简历般,将自己吃过的所有苦头呈现给郝誉,「我能搬重物,会一点调酒,还会跳舞,我。我还会。」
他抵住下巴,泪眼婆娑,那几个羞耻的来源曾经亲密接触过的字眼,怎么都说不出来口。
亚萨吹一个口哨,帮修克补上,「他能和你睡觉。」
郝誉抓起水杯,砸过去。
「不可以。」郝誉严肃道:「你如果抱着这种想法,我一定会把你送走。」
修克咬住下唇,抽噎几声,泪水沿着面颊滚落,「反正我以后,都要和雄虫睡觉。他们还不如你。呜呜呜他们还不如你。」
郝誉:……
他应该感谢同僚们的衬托吗?
「咳咳。」同行的军雌咳嗽几声,拿出新列印出的郝怿遗书,提醒道:「郝誉阁下。我就知道,您没有仔细看过您兄长的遗嘱。」
「按照郝怿阁下的转述,修克和您一样都是他的孩子。」
他们都是郝怿全程用心孵化的孩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第三十章
郝誉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掏掏耳朵,看向军雌,「你说什么?」
「我说。郝怿阁下留下的遗嘱中曾经明确提到他有一个孩子,名叫修克,帝王蝎种。」军雌挥挥列印稿,厚厚纸张在空气中扇出一层冷意。
「您真的没有看过他留下的遗嘱。虽然不少是律师和公证处协助完成的内容,但您也该仔细读一读。」
军雌苦口婆心道:「助学名额,您随意处理。但,我觉得您还是稍微尊重一下您去世哥哥的意思。」
郝誉站起来,一把夺过那厚厚遗嘱。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起律师第一天给过他相似的复印稿。不过他当时正头疼,又惆怅哥哥的去世,扫两眼全丢到垃圾桶里。
哥哥身体不好,郝誉在哥哥给自己的手写信里略知一二。作为雄虫,他偶尔能察觉到字里行间里哥哥隐藏的痛苦——可他是军雄,他还在执行任务,面对那些经过多人手抄,涂抹掉关键地址、人名内容的信件,郝誉很难切身察觉到哥哥的生活,他只能给钱给钱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