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誉。我们……要不要留下来。」
郝誉停下脚步,看向自己说话的队友。
「这里,就像是美好的未来世界。就算最后要死,可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郝誉的初恋,他最倚重的副队,拔出枪械毫不犹豫射杀曾经的队友。
「走吧。」郝誉的初恋,他的脸在郝誉记忆里被迫模糊,只有那双握枪,握刀的粗粝双手清晰到掌纹。
「■■■。我们会回去吗?」
他们牵着手,一起走到安全处点火做饭。
「肯定可以。」他对郝誉道:「誉誉。我怀孕了。」
他们坐在一起,依偎着说黏糊的话。如果没有药物激起迷幻与记忆,郝誉都快忘记自己也曾有这么稠密的时候,他像块融化的糖黏在身上,哄初恋拿出哥哥信件的复印件,撒娇说虫蛋送去给哥哥孵化,闹初恋在他孩提时期不让他回家的琐事。
「我想哥哥了。我还想回去见雄父雌父。」郝誉趴在初恋肚子上,试图听到里面虫蛋的动静,「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当然没有了。
以后都不会有。
郝誉大步迈开步伐。他的动作加速幻境的时间,一切如沙如风快速后退,精神世界在他的动作中调控自如,药物形成的黑线仿若沼泽下的蛇群,爬行,吐着信子,散播毒液。
守财奴没有出现。
郝誉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对方再出现的痕迹。
他想,守财奴一定去了别的地方。
考场。
修克收拾卷子,忽得发冷起来。
第七十章
「交卷。」
考场传来復古电子音,面前防窥电子试卷凭空消失,连带佩戴的耳机都传来漫长轻微的倒计时。修克不得不将身体上那点冷意忽视掉,他摘下耳机,电子卷自动确认上传,前两天因格斗考试落下的淤青灼烧般疼起来。
自被郝誉请出来后,修克一直很认真。
他的认真是圈出几个重点后,查漏补缺的疯狂。
其中就包括修克最薄弱的文化课、郝誉教给他的绳镖。除此之外,修克还在宿舍接受军部的意志审查和身份认证,接受人才库为他的职业规划做出的意见。
「其实我们本不应该来,但是郝誉阁下强烈要求我们为您提前做考核。」军部登记雌虫关闭录像,对修克道:「您要始终记得郝誉阁下对你的提携。」
郝誉于修克来说,是贵人。
在亚岱尔没出现前,修克真以为郝誉身边空缺那么久是等待自己的出现。
他走出考场,在乌泱泱的考生中看见几个眼熟的傢伙,里面有一些手下败将,也有一些与修克互为劲敌的存在,几个火气旺的考生甚至跑来和修克对答案,用拳头友好砸向修克表示亲昵。
「还是深空机甲啊。」
修克答应道:「是。我最喜欢深空机甲。」
军雌们也提议他先考深空机甲专业。因他们目前对付的寄生体都蜗居在宇宙深处,以黑洞为巢穴,熟练驾驶深空机甲,最好再兼修一门宇宙勘测、机甲维修与製造的专业。
他们力求将修克的潜能全部发挥出来。
修克只有一点期盼,「我会和郝誉叔叔一起执行任务吗?」
「他如果愿意的话。」军雌告诉修克,「在搭檔这件事情上,我们只负责推荐,最终决定权始终掌握在郝誉阁下手中——我们不会强迫他,也没办法强迫他。」
数次死里逃生,两期存活经历,足以让「斩首计划-守财奴」组围绕郝誉制定新的作战逻辑。
在亚岱尔没出现前,修克一点都不担心郝誉会不会接受自己加入队伍。
他还存在孩子的天真和妄想,将诸多事情推到「自己太小」「年龄不够」的位置,修习越发刻苦,也越发听军部和体术老师的话,在郝誉看不到的地方仔细琢磨每一道攻击和蝎尾出击角度。
前两场实战考试结束时,教导修克的体术老师热情又骄傲在宿舍楼下走好几圈,临睡前才停下滔滔不绝的嘴,对修克道:「好孩子,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而修克同一场的考生们,对修克实力变化感触更深。
在这个世界上,好的老师也是难得资源,好的天赋更是天下难寻。修克从最开始默默无闻走入考场,走出考场。到现在走入考场受到瞩目,走出考场更被一众同龄考生围住。
「修克。」先前在考场暴揍过白岁安的那位谦逊低下身,「请问您家里给您请了什么补课老师?」
另外一位眼光更尖,直接要修克的联繫方式,旁敲侧击修克接下来要考什么学校,最近住在哪里。
修克毫无防备,一一说出来。
他看着通讯录里有多了许多的同龄雌虫名字,恍惚察觉这才是自己本该有的生活。
在雌父没有入狱前,他也是有朋友夸讚,有老师讚誉,有对手的警惕,也有纯粹的欣赏。
可,没有郝誉。
是郝誉把他的生活重新恢復到原状。修克想着,忍不住回到白宣良与亚岱尔上门的那天,那头张扬的红髮照应得自己脸红到极致,分不出是羞耻还是气恼。
「我是你血缘上的亲叔叔。」
是。可是你对我还不如白宣良叔叔,更别提郝誉叔叔了。
「比起血缘关係,我更希望以郝誉搭檔的身份来面对你。」亚岱尔端坐在书桌前,端倪修克年轻的蝎尾与肖似伊瑟尔的脸庞。作为一个真正的贵族,他没有露出半分睥睨与不屑,修克却那么希望对方露出点类似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