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页

这些伤疤,有的是考试时被其他考生所伤,有的是训练中不慎打击留下,但更多是郝誉亲手赋予这个孩子的。是他一遍一遍将自己哥哥唯一的孩子击倒在地,命令对方爬起来后烙印上的,属于战士的成长勋章。

而现在,每一个勋章都撒发出灼热的温度,柔软带着点脆弱的哭腔贴在郝誉掌心。

「小叔。」白岁安声音哽咽,「我不喜欢伊瑟尔。」

郝誉:「我又说没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有小叔的孩子。」白岁安迫切,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小叔,等虫蛋生下来,我……我不想和伊瑟尔住在一起。我害怕。」

郝誉不太理解雌虫之间的关係。

在他的设想中,白岁安和白宣良一个去上学一个去上班,伊瑟尔和他们又有什么关係呢。要换做修克和他说这种直白又愚蠢的话,郝誉早就一巴掌呼在后脑勺后,恨铁不成钢给他开窍,一句一句梳理逻辑关係。

可。

这是白岁安。

这是聪明的能够举一反三的白岁安。

郝誉不觉得白岁安想不到这一层关係,他看向孩子眼白髮红的双瞳,感性还是占据上风。他询问道:「芋芋。你害怕小叔以后不喜欢你吗?」

白岁安还没来得及说话。

郝誉已经噼里啪啦将自己意思全盘托出,「小叔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是我唯一的侄子,亲侄子!小叔的孩子破壳后还要叫你哥哥呢……是不是伊瑟尔又和你雌父嚼舌根?」

白岁安垂下眼眸。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可能他的行动已经比思维更快运转。他鬆开郝誉丢来的被子,缓慢地由手臂牵动身体,将自己盛在郝誉怀里。

他依旧带着哭腔,称呼郝誉,「小叔。」

郝誉不敢动。

作为一个雄虫,他有意志,有道德,但真狂放起来,郝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狂放到什么地步。随着白岁安几声呼唤,郝誉听到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是如此掷地有声。

他张开口,面对这种情况,又闭上嘴。

【哥哥】

郝誉努力回忆哥哥温和的脸,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在白岁安脸上寻找出属于哥哥的几分相似。类似的事情,他在相处的数个月中做了无数次,哪怕早就知道答案,郝誉每次都会竭力。

每一次。

每一次,郝誉都会找到白岁安与哥哥郝怿的相似处。

每一次,又是那么的不同:他总能发现白岁安某个角度笑起来是如此温柔,但转眼这笑容配合鲜血,草草擦拭过。他总能月光下,仰起头看向白岁安房间的玻璃,模糊地将那身形与哥哥依靠窗边的样子重迭起来。他克制不住,在白岁安每次训练结束后,凌乱地摸一把孩子的脑袋,看对方朝气蓬勃,毫无病气。

白岁安不是哥哥。

白岁安已经十八岁了,他是一个健康的快要独立的雌虫。

「别学我不穿衣服。」郝誉轻声说,「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白岁安依偎在郝誉怀里,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强压住内心的颤抖、声音的颤抖,调整自己不均匀的呼吸,手老实略带拘谨地环抱住郝誉的腰部,继而将脸几乎完全地贴在郝誉的腹部。

「小叔,会孵化虫蛋吗?」

听说,原始社会的雄虫都是用腹部维持虫蛋温度。

而在恆温孵蛋器发明后,腹部孵蛋法几乎淘汰,只有一小部分崇尚古法和爱惨了的雄虫会使用这种方式——白岁安听雌父说了无数次,他就是如此孵化出来的——在雌父白宣良眼中,这种方式孵化,无疑是爱情作证之一。

白岁安不相信爱情。

他确信自己与郝誉的关係更接近亲情与血缘,自然在出现第二个比他更亲密的血缘关係者,他恐慌、害怕、试图在这种关係上加一层保险。他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到那枚尚未出世虫蛋能做到的一切。

他将脸贴在郝誉小腹处,嘴唇微张,「小叔。」

「不会。军雄不会孵化虫蛋。」

「这样啊,那他是不是没办法和我这样。」白岁安蹭了蹭,弄得郝誉有些痒,眼神纯洁,「他没办法和我一样待在小叔身上。」

郝誉有些好笑,「……芋芋,为什么要和没出生的虫蛋争呢?」

他拍拍雌虫的臀肉,让对方完全坐在自己身上,「你是好孩子,是小叔心里第一位。好了,去把衣服穿起来。」

「我。」

「去把衣服穿起来吧。芋芋。」郝誉温和地说道:「走出这道门,今天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叔。我。」

白岁安不甘心。他用力往下坐着,郝誉感觉到什么东西正擦自己盘起来的蝎尾。粗糙的鳞甲不受控制展开,一些湿滑的水渍沿着鳞甲缝隙流淌到更深层。白岁安的声音也越来越深入,变得狭窄而紧张,「小叔。我。」

「我不允许你拿自己的前途这么做。」郝誉严肃抱起他,「芋芋。你还是个孩子,我不想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

郝誉平静地没有任何情慾道:「你会。」

不论白岁安的年龄,白岁安的前途,更不论他们之间的关係。郝誉参加过无数场葬礼,他见多比翼双飞的爱侣忽然折翼,见多迎接新生命的军雄骤然伶仃,见多各种关係其乐融融,一瞬只剩下他、他、他们独自。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