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亚岱尔言出必行。
为了不让家族里数量稀少的雄虫遭到断腿之痛,传话军雌迅速回去,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再来。亚岱尔也借着这机会简单购买日用品和一些雄虫零食,他发觉郝誉实际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嗜甜是绝大部分雄虫的口味偏向),自己买什么,郝誉都能吃下去。
有次,郝誉后知后觉吃了整整一包辣味零嘴,抹抹嘴巴,喝水,才哇哇大叫满屋子乱爬。
表演性拉满。
亚岱尔逐渐理解军部纵容雌虫们一个一个来到郝誉身边的理由:无论那些雌虫品性、资质如何,只要不是被寄生的可怜虫,军部都奢望他们勾起郝誉的世俗气。
「郝誉阁下,今天没有巡逻任务吗?」
「没。」郝誉往嘴里塞一片炸田柳叶,啪啪打模拟战场,身上还穿着模拟机的套装。亚岱尔问话期间,他快速打出满分结局,将操控手柄分别丢给白岁安,叮嘱道:「试试看,注意地形。我这几天都辅导他们,申请排班集中在他们考试期间。」
亚岱尔理解。
他目光扫过厨房里的白宣良,又瞥到转角处一个身影——不难猜测,屋子里两个成年雌虫与郝誉的关係没有任何实质性发展——要说他们是爱情,郝誉明显没有继续推进关係的打算,其余两个也分别卡在各自难题上;亲情?又显然不止,郝誉对他们的态度、他们孩子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清。
谁会和自己的亲眷发生关係呢?
「这几天帮我找几个公证律师。」郝誉走近亚岱尔,低声道:「要那种多方律师,还有财产清算师。」
「您要清算您兄长的遗产吗?」
「是我的遗产。」
郝誉继续向前走,亚岱尔跟在他身后,听雄虫絮絮叨叨些琐碎想法,「走之前,我要把我的军功和积分全部兑换成实体财产。但我不懂经济,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最赚钱——工资?我的工资到手就花光了,我只有荣誉和军功。」
「雄虫协会那边,肯定要预留孵化虫蛋的费用。我雄父不能孵化虫蛋……得麻烦他们找一个可靠的雄虫孵化。」
「也要给芋芋留下一笔钱。他未来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各种开支不能少。白哥也是,哪怕有亚岱尔你的口头承诺,我也不是很放心。在芋芋成年前,万一白哥再嫁……遇上一个可靠的家庭,还算行。要是不巧入狼窝,简直是糟透了。」
「修克。我不担心。他都算我半个徒弟了,我死了,他是我的战争遗产继承人之一。」
说到这里,郝誉忽然长长嘆一口,羡慕起亚萨,「亚萨的徒弟虽是个大情种(怨种),但完全继承他那身本事。」
亚岱尔回忆资料,安慰道:「郝誉阁下,等第三期结束,您也可以找一个合心意的徒弟。」
「哪里有这么容易。」
郝誉看向窗户外。
修克正用力甩出绳镖,尝试在半空中打出一个s形的转折。麻绳上头系上一个软硅胶镖头,半空中绕一个大迴旋,精准勾住修克乱飞的蝎尾边角,垂直砸在修克后脑勺上。
郝誉捂住脸,发出哀怨的长嘆,「怎么会有崽连尾巴都控制不住呢?伊瑟尔没有在三岁前给修克找同族老师吗?」
基本功错过年龄段,想要再补回来,需要下几倍乃至更多的苦功夫。
亚岱尔认真观察修克被武器暴打全过程,「他进步很快。」
「赶不上我出任务的速度。」郝誉道:「真想看看他被开刃绳镖暴打的出息样子。」
军雄嘴巴里没多少好话。
修克眼巴巴跑过来,满脸期待都瘪下去。他狼狈将绳镖对摺再对摺,小声打招呼,眼神止不住地在亚岱尔和郝誉之间飞来飞去,失望肉眼可见。
「那段时间,进步不是很快。」修克为自己开脱。
郝誉可不惯着这孩子,「基础课还要我教?每天多少时间放下去训练?嗯。要不要来一堂随堂小测。看看你基础到底怎么样?」
修克整个萎靡下去。
学生时代他最讨厌学堂小测了,唯唯诺诺在郝誉眼皮下打了一套,揪着耳朵站墙角,挨训。
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似乎那些混乱的情感与生活与郝誉没有关係,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和所有雌虫发生点暧昧,装作无事发生,也要求其他人无事发生一般继续生活下去。
全部,都是,假象。
唯有死亡是真实的。
「郝誉。」亚岱尔对郝誉道:「可以多说说藏宝库吗?」
「你不是。哦。我想起来了。你跟着优卡,那个傢伙看见雄虫就心软,走不动路非要把他们全部带回来……」郝誉碎碎念一会儿,爬上屋顶。亚岱尔跟着上来时,风吹动军雄的头髮,白日那种放浪琐碎尽数褪去,军雄的本来面目随着他张合的话逐渐圆满。
「守财奴是圈养派系的寄生体,他们主张虫族与寄生体是共存共生关係。这一派系的寄生体将自己放置在食物链最顶端,用圈养方式培育雄虫雌虫。」
「在那个世界,雄虫作为仅次于寄生体的存在,享受一切物质供养、精神供养。低级的寄生体表象依旧是雌虫,所以很多雄虫第一次被拐卖到哪,只会以为这是另外一个虫族世界,他们只要习惯雌虫的谄媚与示好,便会无止境的沉沦下去。」
「而藏宝库的深处,无限接近与抽象的概念。」郝誉拿出之前喝毒药的杯子,往里面兑水喝。执行任务的日子越近,他越刻意保护自己的大脑。他对亚岱尔道:「军部基于过去的传统,想要我带军雌。他们觉得我始终有一天会扛不住,崩溃在藏宝库中……最起码要有一个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