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页

——是的。

——外面,有芋芋、白哥、修克、欠揍的伊瑟尔。

——还有等着与自己合作的亚岱尔。

「不能死。」郝誉用力一甩蝎尾,绳镖甩出钉住墙壁,破空声刺穿回音,郝誉不断穿梭在两面墙壁之间。他极快往上前进,在三十千米处看到寄生体留给他的第二道礼物。

密密麻麻攀附在墙壁上的寄生体。

他们全部是寄宿在有翅种雌虫的身体中,随着郝誉的到来露出切掉前半段的脸,无声无脸。

郝誉将绳镖镖头钉在墙上,直起身站稳。

长而黝黑的隧道,放眼望去,无数双翅膀立起,圆形太阳切割成线状。

被寄生的受害者们还存有意识,他们在此刻被寄生体激活,绝望呼叫着雌父雄父或伴侣孩子的名字,万千滴鲜血从他们脸上掉落,汇聚成血雨,淅淅沥沥浸透郝誉。

「我听到了。」

郝誉面无表情。他并非有翅种,不坠落全靠腰上的绳镖弹性,他蝎尾刺穿两个雌虫咽喉,绳镖洞穿十数双翅膀,又在抽出的时刻,蝎尾勾出绳镖,快速踩着降落的尸体们前行。

「我会让你们安息。」

第九十九章

白宣良趴在病床边,手虚虚握住白岁安。孩子臂膀到肩膀处用刀划开,各种器具填充在其中,腹腔内纳米机器以蜘族形态不断搭建神经网络,一次又一次止住内臟大出血。

军雌亚岱尔查阅修克发来的消息,关掉屏幕。

他给白宣良带了点东西吃,白宣良半点胃口都没有。

「我是不是做错了。」白宣良捂住双眼,闷声道:「郝怿说得对。我不应该掺和进来……他提醒过我。」

「如果军部没有找你,你也不要主动上来。」军雌亚岱尔将压缩营养条递到白宣良面前,劝诫对方多少吃点,「是这样吗?」

白宣良第一下没有撕开包装。他沮丧地尝试两次,眼泪再次掉下来,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计划。」他对军雌亚岱尔道:「比起和其他雄虫在一起,和郝誉在一起也不错。」

郝怿并没有瞒着白宣良。

签署《引导计划》后,他和白宣良说起这件事情。双方大吵一架,白宣良完全不理解郝怿为什么要把自己推给没怎么见过的军雄。他十数年来压抑的痛苦和不甘完全发泄出来,他对难得恢復起来的郝怿破口大骂,骂他为什么不想点好的。

今天的郝怿面色红润,能坐起来,还能与自己说这么话。

为什么不能说点好听的祝福他自己康復的吉祥话?

白宣良那时还不清楚这是「迴光返照」,他也不理解医生往郝怿身体里扎了多少针,加速郝怿生不如死的生活。

作为雌君,他只是单纯愤怒自己的雄主将自己让给一个未曾谋面的雄虫。

「宣良。」郝怿轻轻道:「誉誉是我弟弟。」

「我不管。我照顾你不是让你把我送给别的雄虫。」白宣良咆哮道:「郝怿。我们结婚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们结婚是因为彼此相爱。

对吧。

郝怿抬起头,他长久看着白宣良,抿嘴笑了下。那久违的温和笑意让白宣良心臟收缩,雌虫心虚到不敢看雄主,他低下头寻找某种勇气后再抬起头,「雄主。你是为我好,对吗?」

「宣良。」郝怿道:「不要问这种问题。」

在死亡面前,没有意义。

郝怿牵住白宣良的手,贴上脸颊,「不要问这种问题,不要问了。」他们抱着彼此,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郝怿陷入昏睡,他难得睡一个安稳的好觉,没有因惊厥无法入睡。

白宣良端来早餐时,郝怿已经起来。

「我好多了。」他对白宣良道:「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类似的话,说干嘴,又喝了不少水,和白宣良说要出门半点事情。

二天,伊瑟尔登堂入室。

白宣良不理解。

实际上,他直到郝怿死后才感觉自己真正认识对方,到亲生子躺在病床上,他才重新燃起对雄主的怨与恨,伴随数十年的爱意,轰轰烈烈烧干净一切至灰烬。

「伊瑟尔也是那个计划的一环吗?」白宣良抓住亚岱尔的手,「你也是那个计划的一环吗?亚岱尔。」

亚岱尔没有说话。

他的身份让他不能说话。

会议还在进行。

桑.亚岱尔简直不敢细数《引导计划》里的白骨。他抬起头,精神力挥洒中众生都呈现出模糊的血肉状。三维立体颗粒中,死去的雄虫平躺在白沙里任由火焰烧干净他的尸骨。

他永远睡去。

他的死亡才是《引导计划》的开始。

一切都是为了他亲手带大的弟弟,从小被军部带走的弟弟,要一生都与血腥绝望并行的弟弟。

「我有个问题。」协会代表合上文件,「郝誉会不会识破这场骗局?」

「很重要吗?」

协会代表道:「一个为种族奋斗至今的战士,意识到他最爱的长辈之死是编造的谎言,会动摇他战斗的信念,而他的信念直接影响『斩首计划』的胜负。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亚岱尔阁下。你看到昨天的情况了吧。」军部雌虫推开窗,遥遥指向窗外巨大的阴影——站在他们的角度,并不能窥看高墙的全貌。阴影与墙体本身融为一体,除边角透露出的零碎光芒,谁也看不出这是个大晴天。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