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虽不信他,但守夜之事,他毛遂自荐众人都求之不得。
因是走亲,魏知杳没将摄魂伞带上,况且,这位事主名义上是他姥姥,落气不到五天,算不上危险,陆白换了几个铜钱过来,他捻着红线将铜钱窜到了一起,又让陆白画了几张定身符,此外也就没准备别的了。
入夜后众人早早躲回了房中,唯有张兰有些良心小心翼翼的凑来问他们要不要帮忙,魏知杳盘腿坐在草堆前,「他们都躲起来了,你不害怕?」
「那是我奶奶,她那么疼我们怎么害我的呢?」
魏知杳打破了她的幻想,「那可不好说,她已经变成鬼了。」
张兰吞了吞口水,「我行的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的。」
魏知杳却嫌她麻烦,「你是不是葵水来了?」
张兰脸一红,「你说什么呢!」
「我问你正经的,你昨天不是说肚子疼,大舅娘碗都没让你洗么?」
「你个大男人问我这种事是不是变态啊。」
「……主事官没告诉你来了葵水别守灵吗?搞不好就是你惹得姥姥不舒服,她抗议呢。」
张兰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陆白,「真的会这样吗?」
陆白正经的点了头,她只好灰溜溜的从草堆上爬了起来,「那我回去睡觉了,你们小心。」
两个人跪到半夜,温度更低了些,魏知杳搓手烧了些纸钱,但没什么用,他试探性的将手往火苗上伸,陆白急忙拉住了他,「你做什么?」
魏知杳执意伸手抓了把火苗,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的确有古怪。」
陆白跟着他起身,四周静悄悄的,什么东西都看不到,院里突生一股凉风,长明灯扑闪两下灭了,魏知杳本能的伸手往背后一摸想叫洛宁出来,抓了个空才想起他没有带伞。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啪的一声,是碗碟摔碎的声音,魏知杳移步往厨房而去,陆白紧随其后,两人推了门,碗柜前站着个蓝色的鬼影,他吐了口气,果然是这老太太。
陆白就想将符贴过去,魏知杳却将人拦了下来,用口型说道:「看看。」
两人绕步到她身边,见老太太双眼空洞脸颊消瘦像具干尸,厚重的寿衣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子压垮,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翻了半天没找到,又慢吞吞往摆放着食物的案板上摸了过去,口中还嘀咕着,「没有。」
将食物翻得乱七八糟后老太太又摸到了门口。
她的眼睛……还是看不见吗?
按理说她死后应该能见了,可她怎么还这样,难道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吗?魏知杳跟了上去,看到她伸手做了个开门的动作,他没做声,老太太又做了个一个关门的动作,从台阶往下走去时候,她还小心翼翼的伸脚探了探路,踏上地面她又笑了笑,一笑全是褶子,魏知杳拉着陆白跟着她一路到了灵堂,见她径直穿过棺木进了旁边的小屋,顺着墙壁摸到了大木柜前,又将存放在柜子里的丧服翻了翻,「没有。」
也不知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失望的老太太转身朝着床头走了过去,那铺好的床又被她翻得乱七八糟,这个时候她有些急了,「放哪儿去了,放哪儿去了!」
她一急周遭的温度又跟着下降了几分,魏知杳冻得有些受不住,只好开了口,「姥姥。」
老太太猛的扭头扑了过去,她一双眼黑黝黝的像两个黑洞,脸上瘦得只有脸皮和骨头,实在吓人,魏知杳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是谁?」
「姥姥,我是阿杳。」
老太太歪着头,「阿杳?真的是阿杳吗?」
她看不见他。魏知杳皱起了眉头,「恩,表哥和我一起来看你了。」
陆白配合的唤了一声,「姥姥。」
老太太咧着嘴笑了,她牙齿掉得没几个,这一笑就更恐怖了,魏知杳又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老太太囫囵伸手想要抓他却扑了空,顿时又急了,「阿杳在哪儿啊?」
求求她不要再激动了,要冻死人啊,魏知杳吞了吞口水主动伸手去拽住了她,「我在这儿。」
老太太紧绷的双肩又鬆了下来,「是姥姥不好,姥姥没看见。」
魏知杳又忍不住有些心酸,「没事,阿杳也看不见。」
她抬手似乎想要摸他的头,魏知杳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忍住了躲开的衝动,老太太本就不高,寿衣压得她连手都举不起来,摸了半天也只摸到了他的耳朵,她又忍不住感嘆,「长这么高了。」
「恩,奶奶你变小了。」
「人老了就是这样的,四郎呢,我摸摸看多高了。」 陆白稍微弯了弯腰,他个头比魏知杳还要高点,老太太一隻手搭着他的背一手摸在了他的脑袋上,笑眯眯的说道:「四郎比阿杳还高了。」
魏知杳不服气,陆白都弯腰了,她哪里摸出他更高的!
「姥姥我更高!」
老太太轻轻的打了他一巴掌,「这么大个人还争高低呢。」
这不是高低问题,这是谁上谁下的问题,当然要争。
陆白怕他又天马行空的扯远,赶在他顶嘴前问道:「姥姥在找什么?」
他一提,老太太就拍着脑袋想起来了,「你阿娘去年给我做了件比甲,我找不到了。」
魏知杳和陆白面面相觑,她闹腾这两天就为了一件比甲?回过味的老太太又急急忙忙的翻找起来了,「怎么不见了,是不是被你们舅娘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