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的母亲死后被扔在了乱葬岗,连一座坟墓都没有,有唐家的世交,比如说他大伯父和楚家人,偷偷去乱葬岗找过,可惜,找到的只是赵景渊母亲残缺的尸体,赵景渊只剩下了一堆残缺的尸骨。
大伯娘说,去乱葬岗回来后的那天晚上,大伯父喝了一个晚上酒,说赵霖残忍凶狠无情无义枉为人子!
现在活着的站在他面前的是唐远之。
崔明荣想,大伯父让他跟随唐远之,那他一定会好好的跟随,只忠诚于唐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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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半山腰,小山庄。
金竹披着袍服,坐在走廊上,看着夜色弥漫,晕染一片大地。
“郎君?”花无眠捧着账册转入走廊,就见金竹披着袍服坐在走廊上,不由惊讶。
这么晚了,郎君怎么还没睡?
“嗯?无眠,你还没睡啊。”呆呆看着夜色弥漫的金竹回过神来,扬起了懒懒的笑容,“不要太晚了,赶紧的回去睡吧。”
花无眠四处看了看,林叔和银子怎么都不在?花无眠走到金竹身侧跪坐下,放下账册,担忧的看着金竹,“郎君,您心情不好?”
金竹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外头的夜色,想起过去在潍城,有很多很多个夜晚,他就是这样,和佑安坐在走廊上,数着天空稀疏的星星,一边天南地北的聊天,聊着诗文中的故事,说着未来的计划,谈论着今日唐门送来的条陈,折子,说着漠州的函谷长廊,说着北越,说着腐朽的地方驻军……说着这个大楚,说着这个天下……
若是夏夜,他们会用冰镇的果酒……若是冬日的夜晚,他们会一边打着边炉,一边喝着热乎乎的白酒……
说着说着,往往,都是他先趴在佑安的背上睡着,佑安就会背着他回房……
金竹想着想着,眼眶泛酸,垂下眼,眼泪就这样的滑落。
花无眠安静的跪坐着,默默的从袖子里摸出绢帕双手呈递过去。
但金竹没有接过来,只是过了好久,才慢慢的抬头,声音很轻有些哑,“……李洵为你跪过吗?”
花无眠一怔,随即摇头,轻声说着,“男儿的膝盖怎能随意跪下呢?李洵虽然父母双亡,出身卑微,但是,他是个非常骄傲的人,娶我,已经是不够骄傲的事了……”
——又怎会为他跪下?
金竹喃喃的低语,“是吗?”
可是却有人为了找到他的下落,跪下了……
那么骄傲的佑安啊……
金竹捂着脸,,眼泪无声的滑落,心疼到无法呼吸,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郎君?”花无眠看着金竹止不住颤抖的无声哭泣的样子,心头既着急又担忧,“郎君,我,我去找老神仙来……”
“不用!”金竹伸手拉住急急转身的花无眠,哑声开口,“我没事……”
花无眠手足无措的看着金竹,真的,真的没事吗?到底怎么了?
金竹深吸一口气,抬起脸,侧头看向花无眠,安抚的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我很好……没事了……你不要跟别人说。”
花无眠忙点头,看着金竹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的样子,忙扶了一把。
金竹站起来后,对着花无眠笑了笑,拍了拍花无眠的胳膊,“好了,我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花无眠不放心,但还是点头,“郎君,您先进去,我在这里候着,您有什么事就叫我。”
“不用,待会林叔和银子就会回来了。我让他们去办点事。嗯,没事的。不用担心。”金竹说着,就转身,慢步的走进自己的厢房。
但进了厢房的金竹,躺在床榻上,却还是怔怔的无法入眠。
脑子里盘旋着的都是师傅的那句话——他对你之心意,你可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