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愣了一下,随即叹气,“你是问竹子吗?”
唐远之沉默了一下,站起身,转身,似乎就想这样走了。
老神仙无奈摇头,开口说着,“我师弟给我写信了,说是竹子的情况还好。”
唐远之顿了一下脚步,淡淡开口,“以后不必跟我说这些。”
老神仙,“……”不是你想问的嘛?!靠!欺负老人家啊!
老神仙哼哼唧唧的,没有告诉唐远之的是,竹子的情况虽然还好,但是如果七天内没有醒来的话……那就给竹子挖坟吧。唉。
他不敢告诉唐远之,就怕唐远之的情况会更加严重,这唐远之现在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要是知道了竹子危在旦夕,岂不是会疯魔?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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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厢房的唐远之看着和潍城金家老宅青书苑的厢房一模一样的房间,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一模一样又如何?不是就不是!
不是四年半前了。
什么都不是了。
唐远之看着桌子上的匣子,匣子半开着,里头都是这些年来和他有关的东西。唐远之慢慢的摘下头上的竹冠,换上蓝色的束带,将竹冠扔进匣子里。
“阿七。”唐远之低声开口。
厢房外,阿七悄然出现,单膝跪地,“主子。”
“把这些……拿走,扔了,明天,把这里拆了。”唐远之神色平静的说着。
阿七心头一抖,拆,拆了这里?
阿七抬头看着唐远之,却见唐远之一双漆黑的眼幽暗冰冷,淡淡的瞥了过来,阿七一颤,不敢再说,忙恭敬应下。
唐远之慢慢的抬脚一步一步的走出这个厢房,走过廊下,走过书房,走过亭子,在即将走出这里的时候,唐远之顿住了脚步,眼前似乎晃了一下,微微闭眼,再睁开,他有些怔然,刚刚他似乎看见了他……
唐远之垂眸,是错觉吧,又是错觉……从接了那封信,他就时不时的能够看见他,他知道,是错觉,是他念他太深……
“你真的要拆了这里?”老神仙的声音似乎叹息的响起。
唐远之沉默。
“那就拆吧。拆了也好,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老神仙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没酒了?啧。
当年,他在木镇被一只竹子抓去给一个满脸长着斑痕的小孩治病,从那时候开始,整整六年,他看着那根竹子和眼前的这个人慢慢的长大。看着他们之间默契无间,一日一日的亲密……如今又看着他们,一个在金陵,一个在北疆,金陵的重伤,北疆的生死难料,一个要拆了回忆,一个呢……唉,也不知道能不能度过七天……
罢了,这样也好,大概竹子也是这么想的吧。
这样的分离,总好过死别不是,这样子,将来这个人知道了竹子不在了,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老神仙晃晃悠悠的走出了这间仿造的青书苑。
唐远之沉默的站在青书苑门口,站了许久,慢慢的抬眸,眼前又是一晃,又看到了他,但这次,好像不一样?之前偶尔时不时的瞥见,只是大概一个模样。但这次,他一身白衣,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的好看灿烂,一身白衣的他欢快的跑了过来,绕着他转着圈圈,碎碎念念着,“佑安佑安……哇,太好了,做梦梦见你了!”
做梦?
唐远之垂下眼眸,捏了捏手指,对,他是在做梦,这次居然这么清晰的看见错觉!他慢慢的转身,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又朝里头走去。
一般他转身,或者做别的动作,死缠着他不放的错觉就会消失!这次也应该会是一样。
但这么清晰的错觉,这么清晰的他……
他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的瞥了眼那个错觉,白衣,如雾,可五官清晰可见,笑容灿烂带着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