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午饭的时候,李宏都在不断念叨着这事。
陆教授向来机敏,开口道:「你把那纸条给我看下。」
李宏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揉成一团的纸条,递给陆冼。
陆冼展开纸条,纸条上这八个字,歪歪扭扭,东倒西歪,仔细一看,字迹还有些颤抖,很明显是使不上力时写出来的字。
说直白点,如果这人用右手写字,那这字迹就是用左手写的。
破案了。
陆冼道:「熟人作案,怕你认出来,特意用左手写的,或者找小学生代笔。」
李宏一脸忧愁:「我也没得罪谁啊。」
陆冼宽慰道:「恶作剧,可能一会儿就还回来了。」
果不其然,陆冼话音刚落,李宏徒弟就提着一个塑胶袋走过来了:「师父,你的车座。」
李宏顿时一喜:「你在哪发现的?」
他徒弟把塑胶袋递给他:「外面垃圾桶上。」
李宏接过塑胶袋,仔细翻找一下,发现塑胶袋里只有车座,没有气门芯。
李宏眉毛挤成了大波浪:「我气门芯呢?」
「扔了。」
同一时间点,江诏把陆冼给他准备的午餐从学校食堂微波炉里拿出来。
那气门芯,被他随手扔到河里了。
宋阳光问:「车座怎么没扔?」
江诏端着饭盒,冷漠道:「敢有下次,下次扔。」
江诏说着,跟宋阳光找到两个空位,坐下吃饭。
旁边的学生不敢招惹他这位江湖有名的校霸,一见江诏坐下,立刻端着餐盘挪到旁边餐桌上。
江诏脸上是一贯的冰冷,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丝毫没把这位同学躲让的动作放在心上。
他饭盒里,甜甜的糖醋排骨闻着就很香,坐他对面的宋阳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诏哥,给我尝一块。」
「我哥给我做的。」江诏跟小狗狗一样,格外护食。
宋阳光理直气壮:「看在我给你打掩护的份上,你给我尝一口。」
上午十点,语文老师有事,那节课让学生们自习。
江诏就是利用那堂自习课的时间,偷跑出去,拔掉李宏的气门芯,卸掉他的车座。
江诏:「掩护个屁,老师根本没来。」
他嘴上强硬,却还是夹出一块排骨放到宋阳光碗里,给他尝尝,接着他左手挡在饭盒前面:「没有了,只有这一块。」
宋阳光赶忙点头,夹起那块排骨,咬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可以可以,我尝尝味。」
吃完饭,宋阳光神神秘秘道:「诏哥,你陪我去趟书店。」
江诏抬起头:「你要买书?」
十五分钟后,两人站在学校书店一个低矮的货台前面。
台子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漂亮卡片。
宋阳光看中一张粉色卡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章淑淑肯定喜欢粉色。」
宋阳光小声道:「我要给她写情书。」
江诏扯了下嘴角:「幼稚。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老土。」
宋阳光瞥他一眼:「你不懂。」
宋阳光说着又去其他货架前,顺便挑几支要用的笔。
江诏视线落在一张蓝色卡片上。
他抬眸看眼不远处柜檯,指着那张卡片。
柜檯收银员接收到信息,回道:「八块。」
江诏扫码付款,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宋阳光走过来前,把那张卡片藏在校服口袋里。
晚上,陆冼继续帮江诏辅导功课。
他们现在已经复习到了函数。
陆冼左手搭在跟江诏同款的课外习题上,右手拿着笔,非常认真:「函数题是比较难的,需要你灵活运用公式。我们省高考,最后一道大题,不是函数就是数列,可见它有多重要。不过数学题嘛,是按步骤给分的,你写到那个步骤,就能拿两分,所以遇到这种大题,哪怕你不会写,也要尽力去做,能写到哪是哪,能拿几分是几分,就算你解不出答案,只要写到某些步骤了,就可以拿对应的分数。」
说完陆冼补充道:「别忘了,解字别丢。」
江诏点头:「我知道。」
半小时后,陆冼帮他讲完这两道大题。
江诏接着背英语,随口道:「哥,帮我把错题本递过来,在我书包里,黑色封面。」
江诏书包就放在陆冼右手边的椅子上。
陆冼拉开书包拉链,找到那本错题本,刚把本子抽出来,却在本子下方发现一张蓝色卡片。
陆冼把错题本放在桌上,把蓝色卡片拿出来。
这是张简单的纯色卡片,纸张很厚实,摸起来有种磨砂质感。
陆冼把卡片翻了个面,瞬间挑了下眉:「江诏,你收到情书啦!」
正在背英语的江诏剎时僵住。
他猛然抬头,下意识伸手:「给我。」
陆冼反应迅速,直接跳着走开:「我都看完了。」
拢共也就三行字。
陆冼干咳一声,靠在墙壁上,左手抵在右手手肘下方,右手拿着那张卡片,语速缓慢: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心动。」
「只记得那年夏天的风,路边的树,和穿着白衬衫的你,」
「永不褪色。」
陆冼嗓音清澈,读这三行情书,声音很低,仿佛在对爱人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