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说了吗?」
「还没,再等等吧……」
「嗯。」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
如今这京城看似一片盛景,也不过是虚假的繁荣罢了,国家早就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摇摇欲坠。
「小石头,帮我照顾好她。」
「好。」
窗外人声鼎沸,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花开的正盛,十里飘香,沁人心脾。碧蓝的晴空中一排排大雁向南飞去,路途艰辛,只为了以后温暖舒适的生活。
那时候的石晔还不知道,只是这一个承诺,他竟也没能守住。
一场好戏终于散场。
虞生卸下了妆容,跟石晔和陆平安在月下谈心,他们分析当今局势,畅聊未来,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拯救这个内忧外患的国家。
镜头切换。
依旧是热闹的梨园堂,只是比起之前的人满为患,现在这大堂有了些许空座。
「陆小将军要回来了」
「北边大胜,之前丢的三个城收回来了。」
「陆将军真有本事,年轻有为。」
「这次打的不容易啊,死了好多人,还好守住了。」
「唉,东边振兴纺织厂在发毛巾和大米,需要的赶紧去领,不然就没有了。」
「听说是为了庆祝这次打了胜仗,石老闆特地拿出来发的。」
「真的!!那我也去领……」
……
二楼的某个房间,有两个人端坐着听着楼下的谈话。
正是石晔和虞生。
「他要回来了,开心吗?」
虞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平安回来就好。」
「北边安定了,估计能有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石晔说道。
虞生淡淡嗯了一声,但是仔细看,就能看到她手里死死抓着帕子,手有些颤抖。
陆平安身在何处都没有关係,重要的是他得跟他的名字一样,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我的纺织厂办的也很不错,最近打算拓展一下业务,办个食品加工厂,这年头吃得饱穿的暖最重要。」
石晔摸了摸自的一小撮鬍子,说道。
两年过去了,陆平安去北边的战场已经两年了。
石晔比起之前已经成熟了不少,他需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索性留起了鬍子,让自己看着成熟一些。
而虞生,生活方式跟之前区别不大。
只是,每天都要看陆平安给他写的信。
这年头,一封信路上就得走大半个月,好几个月才来一封信。
虞生早就记的滚瓜烂熟,都快要能倒背如流了。
甚至每天看看报纸,都要比那些信能更早知道他的近况。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叫喊声。
「陆将军回来了!!!」
「人已经到城门口了~」
虞生猛地站起来,碰到了摆在桌边的茶杯,「啪」地一声摔个粉碎。
不知为何,明明人已经回来了,他这心里却还是惶惶不安。
旁边的石晔却是眉眼舒展,看出来心情不错:「别急,他会过来的。」
「幸好,我今天带了酒,这下能不醉不归了,也不知道平安那小子,在外面有没有酒喝。」
他说的轻鬆,却早已望眼欲穿,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看什么呢,他回来了,当然要先回家,哪里能来这么早。」虞生见他也不比自己好多少,出声安慰。
在古代,将军凯旋要先去见皇帝。
可如今,这天下早就没有皇帝了,陆平安回来要先去拜见老祖宗。
接风洗尘。
可他来的也不算晚。
日落时分,正是梨园堂最热闹的时候,看戏的,吃饭的,喝茶的,都挤作一团。
有人吵着要看虞生的戏。
可他来的不巧,今日虞生不上台。
园子里竟还响起了一片吁声。
太阳终究还是下了山,连最后一丝霞光也一起带走,天地间又坠入了黑夜。
梨园里点了灯,人影绰绰,叫卖声、议论声、戏曲声交融在一起,乱而不杂,更有了人间烟火气。
月上枝头,陆平安终于姗姗来迟。
「嘿,这人就喜欢迟到……」旁边的石晔刚开口刚开口打趣了一句,便沉默不语。
虞生顺着他的目前望去,只一眼,眼眶便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陆平安换了便服,条纹西装外穿着咖啡色的坎肩背心,配上直筒的西装裤,脚上穿了一双擦的蹭亮的英伦风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也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可他额头上绑了纱布,右脸又多了一条疤,看起来是旧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的袖子里空荡荡的,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晃起来。
陆平安他,断了一隻手臂。
「怎么,没听人说呢。」
虞生喃喃道:「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看见上报纸呢……」
石晔不吭声,他的手死死握住窗户的边缘,甚至有些许的颤抖,眼神是罕见的凶狠,整个人看上去愤怒而又哀伤。
似有所感。
陆平安抬头,便瞧见了两人,他挥了挥手,疾步走上来。
「石头,小鱼儿,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原本重逢该是大喜,如今却只能相顾无言,有人垂泪,有人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