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少了两个神女,她已经给老村长汇报过。

神女因为逃跑、迷路等各种原因神秘消失,这是常有的事情,因此鹊枝和老村长也都没有在意。

听闻有神女违背规则,擅闯居民住所,鹊枝很是惊讶,于是连盘子也顾不上收了,加入了男人们的部队。

柱子跟着其他人一起行动的时候,心中还在好奇,这大胆的神女到底是进了哪家的门。

完事儿了定睛一看,好嘛,是他家的门!

柱子一下子就慌了,因为他家昨天已经拐进过一个神女了。

神女明面上是山神的女人,他们这些普通村民是只看得,碰不得。

如果有神女违反规则,误入他们家中,那理论上也是要像现在这样,通知所有人到场,一同把违规的神女交予山神大人处置的。

当然,与表面规则相对应的,是村民们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能趁乱把神女拐回家,从山神手里抢女人,那是他们的本事;

只要不捅到明面上,那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还会被其他人夸讚,变相提高社会地位。

这些事情,柱子当然也跟自己的儿子蜈蚣头交代过。

所以,万一事情败露,这天杀的小崽子就夹紧尾巴,祈祷自己能活到明天吧!

在三神村,男人想得到后代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且有了孩子后也不需要他们去养,交给傀儡便是。

所以,没有成年男人会珍惜自己的儿子,通常都是非打即骂。

反正不小心打死了,很快也能再搞一个出来。

久而久之,男人们甚至连名字都懒得给儿子想了。

于是,老村长对蜈蚣头说,「柱子他孩子啊,你是为什么兴师动众,把大伙儿都喊到你家里来啊?」

蜈蚣头一时没有说话,因为即便在人群当中,他老子那双地狱恶鬼一样狰狞的面孔依旧是那么突出,以至于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一种难以抵抗的恐惧将他压得动弹不得。

没听到蜈蚣头说话,柱子干脆站了出来,巴结道:「老村长,我儿子看样子是傻糊涂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看啊,是误会一场,大家还是散了吧,该吃吃,该喝喝。」

闻言,人群立刻有些骚动不安。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都是当爹的,也并不想真的同柱子计较。

有人插科打诨道:「天杀的柱子,崽儿都不会带,是不是裤裆里没毛,打人没力气啊?」

柱子龇牙咧嘴地笑了,「我*你娘的,我收拾完他就收拾你。」

语罢,就大摇大摆地来到蜈蚣头面前,像提小鸡仔一样一把将儿子拎起!

柱子阴仄仄道:「我*你妈狗娘养的,我告诉过你要听话吧?」

蜈蚣头想要说什么,嗓子却干巴巴的,只有眼泪鼻涕不要命地往外流。

反抗啊,你为什么不反抗啊?

蜈蚣头在内心尖叫,嘴巴却被千百次锻炼下来的肌肉记忆糊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朦胧的视线里只有铁锤一样不断落下来的黑色拳头。

沉闷的打击声在大地上响起,暗红色的鲜血在阳光下盛开。

村民们嬉笑着,对这样单方面的施暴行为早就见怪不怪。

鹊枝看着蜈蚣头被打得血肉模糊,不知道从哪儿涌上一股莫名的勇气,竟然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鹊枝把蜈蚣头护在怀中,心中涌上惊涛骇浪般的复杂感情。

金牛连忙去拉他娘,嘴里劝道:「娘,你这是干什么,閒得去掺和别人的家务事?」

鹊枝当然知道她没资格去管柱子打不打儿子,她只是个老女人而已。

可自从喝下了神女那碗放着烟草的粥,她麻木的身体就好像产生了一些隐秘的变化,让她好像变得……变得会觉得愤怒了。

柱子正怒上心头,也懒得跟鹊枝客气,直接对金牛说:

「金牛老弟,你管不管你娘了?再不把她拉开,我连她一起揍!」

毕竟「理亏」,金牛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陪着笑脸,「马上、马上。」

「二弟小弟,你们也别干看着,帮忙啊!」

被三个强壮的儿子一起架着,鹊枝自然被拖到一旁。

柱子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眼看沾了血的拳头又已经高高扬起。

蜈蚣头却不知道从哪里聚集了一股勇气,用此生最大的声音喊道:「柱子家藏了神女!」

柱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画面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老村长吐了口烟圈,眯眼道:「你说,你们家里藏了神女?」

三牛兄弟对视,放开了自家老母,转而抽出了腰间的鞭子。

老村长带着其他村民破门而入,毫不意外看见了被钉在墙上,已经大了肚子的素素。

眼看伤害累累的素素被抬了出来,柱子再也无法维持体面,哭着跪倒在老村长脚下:

「老村长,你听我解释,都是神女勾引我,我才没把持住。」

「老村长,你原谅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老村长嘆息一口,「柱子,你是懂规矩的。」

私底下怎么来都没事,但既然放到明面上,他就必须公事公办了。

老村长不再看柱子,而是对金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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