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房门被合上的响声响起。
少年眨了眨眼。
他垂下无辜清澈的圆眸。
果然被殿下讨厌了。
但是没关係。
江湛是乖小孩。
殿下喜欢乖小孩。
所以殿下是喜欢江湛的。
屋里,齐愈慢吞吞瞥了眼般姝,「你何必拿我气他?」
般姝讶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为什么要拿你气他?」
齐愈苦涩地弯了弯唇。
难道不是么。
如今他一点都感受不到她对他的半分爱意。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少女早已将这份近乎赤诚的爱意无声收回。
是他活该。
毕竟他做了许多令她难过的事。
齐愈觉得自己渐渐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原本只是为了让她庇护自己。
如今却肖想起旁的。
齐愈忽然想起自己不知是听谁说的,贪心太多,是会万劫不復的,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只是贪心,便要承受这样的苦果么?
可在她面前,下十八层地狱好像都没什么了。
入夜。
少女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齐愈挑着一盏微弱的灯起身,缓缓走到衣架前,那上面是少女褪下的衣物。
昏芒的火舌曳在墙上。
好似张牙舞爪的恶鬼。
「你在做什么。」
忽地。
火舌熄了。
万籁俱寂。
齐愈整个身子猛地僵在原地,四肢寒冷。
第340章 纨绔皇太女她成了万人迷(20)
齐愈缓缓转身。
少女一袭雪白里衣,站在火烛前,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眼里没有半点睡意。
齐愈抿了抿唇,慌乱无措地解释,「只是有些睡不着,殿下怎么醒了?」
般姝微微笑了声。
清泠的声线浸着几分寒冰撞玉的冷意:
「想着捉老鼠。」
齐愈垂目,「府中怎会有这般害虫。」
般姝意味深长地睨他,「这可不一定。」
……
雍州突发灾疫,百姓为疫苦所困,州中粮食锐减,般姝得知此事已是三日后。
直到女皇派人来问她事情原委。
般姝才知晓。
她脸色很不好看。
她消息到底为何如此滞后,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有人故意不让她知道。
想要蒙上她的眼,遮住她的耳。
可目的又是什么?
「殿下可在为雍州鼠疫所困?」江湛兀自站在般姝身后,透过镜子,般姝看到少年修长洁白的骨节大手轻柔地按着她的肩颈。
难言的酸胀感驱散了几分积压的烦躁。
「嗯,雍州到底是我的封地,今日我已向母皇要了赈灾米粮与兵马,约莫着明日便能动身了。」
少年温温笑着,眉眼乖巧恭敬,「可鼠疫不除本,还是会有数以万计的流民伤亡。」
般姝捏了捏眉心。
江湛勾了勾绯红薄唇,「殿下为何不问子骞?」
般姝一顿,「你有法子?」
少年委屈地垂下长睫,浓密乌黑的睫扇微微颤抖,像折翅的蝴蝶羽翼。
「殿下难道不知子骞擅毒擅蛊?殿下当初不还为着这件事冷落了子骞好一阵子?」少年眉眼灼灼风流,黑如曜石的两颗瞳丸坠着耀眼的光辉,「医毒本同源,殿下可信子骞?」
般姝自然是信的。
身后这小毒崽子用毒杀人于无形。
自然是顶厉害的高手。
只是以毒治鼠疫,般姝却有些拿不稳。
「嗯,信你。」
少年循循善诱,「那殿下可否捎带子骞一同前去雍州?」
「自然。」
这事就算敲定下来了。
翌日。
江湛只带了一个小厮,晨光熹微时便杵在马车前等着般姝。
般姝带了蓝玉。
两人一同上马车,刚要走,沈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气喘吁吁地跳上马车,「殿下去哪怎么不叫我?」
「……?」
般姝目光缓缓移到他身后鼓鼓囊囊的的包袱,面无表情,「你敢说你不知道我要去哪?」
「……」
沈酌尴尬地笑笑,「我也是无意中听见的。」
马车渐渐驶离京城,笼罩在一层乳白薄雾中的皇城,好似一夜间生机全都死去。
只剩下几许迟暮的病气。
齐愈站在兽头旁。
清润的眼缓缓看着那一小点黑影。
她没有带他。
是怀疑他。
齐愈是知道的。
从那天晚上,她垂下眸子说,「齐愈,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她就该知道了吧。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他已经祭了自己孩子的命。
无论如何,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痛不欲生地往下走。
雍州路远,一路上舟车劳顿。
中途路过驿站时,般姝三人下了马车歇息。
蓝玉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掏出水囊小心翼翼地递给般姝,「殿下喝水。」
般姝缓缓喝了一口。
刚要递给江湛,就见沈酌目光沉沉地死死盯着她。
气氛一下子尬住了。
「你们谁要喝?」般姝手腕拐了个弯,「我放这,你们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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