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页

比薄纸还要脆弱。

般姝安静盯他几秒,忽然说,「是你要走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爱你,我为你丢丑,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江湛一事,并非我不信你,而是你早已将我所有的信任都消耗殆尽。」

在刺骨呼啸的寒风中,抽出新芽的柳条风情摇曳。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齐愈心臟一瞬间紧缩,仿佛被一隻大手骤然捏碎。

脸色忽地煞白。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是你把我往外推。」

般姝顿了顿,轻笑,「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会痛,你曾经那些羞辱我,利用我的手段我都不计较,可如今我却不敢再爱你了,你真是天生一副冷心肠。」

「……殿下,别说了。」

齐愈忽然慌了心神,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生命中抽离,一股莫大的恐慌笼罩他。

好冷。

怎么这么冷。

他颤抖着指尖,下意识想抬手碰触她。

可少女却躲开。

生疏,冷淡,眼里再也没有那灼烫的情意。

「齐府所有地产都被收缴併入国库,你没有地方去,我在京城郊外为你购置了一处别院,当初想的是你要是厌了我想离开,也算是有个安身之所……」般姝哂笑,自嘲道,「你看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齐愈浓密的狭长睫毛狠狠颤了些。

般姝笑意吟吟地看他。

「来人,护送齐公子去城郊红山别院。」

他无措地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沉默。

三日后,天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语气焦灼,「公子,殿下……殿下她今日成婚!」

尖锐的针尖刺破齐愈的指尖。

圆滚猩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冒出头来。

他脸色白了白。

红色嫁衣上那金线织就的九天凤凰翅膀上沾上了血污。

齐愈慌乱去擦,却越擦越脏,好似那滴血已经深入骨血,即便剥骨抽筋也不能将它的痕迹消除。

他垂着眼。

灼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红色嫁衣上。

浸湿了一片深色痕迹。

大抵入春的缘故,小院门前的那几株梅花日趋枯萎,花瓣碾落尘土,再不復昔日娇艷。

好半晌,齐愈指尖缓缓收紧,哑声问,「是江湛么?」

天竺摇头,小心觑着齐愈的脸色,「听说是军部侍郎沈大人那位近日方才回京的独子——沈酌。」

齐愈面无表情按着指腹,「江湛几次三番算计于我,最后,呵。」

天竺小心翼翼又道,「一同纳了的……还有江公子。」

「啪嗒。」

一旁盛药的玉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地上应声而碎。

齐愈慌张低下头去捡,天竺大惊,连忙阻止齐愈,「公子身娇体贵,岂能干这种粗活,天竺这就清理。」

「这是她最喜爱的一隻。」

齐愈低低呢喃,「我偷偷把这隻玉碗带走了,可是现在……它碎了,再也捡不起来了……」

天竺满脸着急,「公子贵为圣渊第一公子,天下女子皆为公子寤寐思服,愿以万金求娶公子,公子何必执着于殿下一人?」

齐愈勉强扯了扯唇。

「我不爱她,我只是不甘。」

「凭什么我一走,她便纳了新人?」

是这样的。

齐愈这样说服自己。

只是那颤抖生凉的指尖,那绯红湿润的眼眶,那苍白如纸的面容无一不在昭示他的失态。

……

夜色朦胧。

府邸却是红烛高照,灯火通明。

婢女蓝玉手里端着一蛊醒酒汤,「殿下今夜是去哪位公子的屋?」

冷风迎面吹来。

人也被吹得清醒了些。

月影稀疏,星芒氤氲貌美少女面上的酒醉酡红。

她站在院中,没有犹豫,抬脚正要往左边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呼喊声。

般姝回头,见是般箬,原先微蹙的眉眼也微微放鬆下来。

「皇姐怎的过来了?」

般箬挥退身后的侍女,般姝也让蓝玉退下。

转眼间,空寂的庭院中只剩下了两人。

一高一低,一身着盛大的婚服,一身着蓝色常服,肩上沾着露水。

般箬靠近,低头看她,「你喝醉了。不能喝为何还要喝?」

般姝低低「嗯」了声,「那些人敬酒,总归都是好意,我便照单全收了。」

般箬闭了闭眼,她能想到——

无非是些白头偕老的吉利话。

昏茫月光下,般箬高挑颀长的身形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她五官凌厉精緻,无端透着几分邪佞。

她垂下一双狭长的眸子,其中好似翻腾着什么呼之欲出的复杂晦涩情绪。

少女茫然抬头看她,「皇姐?」

「阿姝。」般箬弯腰,视线与她平齐,缓缓凑近她,直到鼻尖抵着鼻尖她才堪堪停下,声音平静,「为何不等我?我明明,很快就能够光明正大站在你身旁,若世人反对,我便屠尽世人,若朝臣弹劾,我便改朝换代,这世间的污浊不会靠近你半分……」

她隐忍道,「差一点,就差一点。」

少女似乎喝得酩酊大醉,她迟缓地眨了眨眼,「皇姐也喝醉了么?」

般箬苦笑,「你就当我是醉话吧。」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