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章平乃是章邯的亲弟弟,章平离家出走不过几年,章邯又如何能认不出自己的亲弟弟呢?
随着章邯的这一声,终于有许多人认出了章平。
「甚么!?他是章平?」
「雍城章氏?那个章平?」
「咱们咸阳还能有几个章氏?便是那个落魄的章家!」
「章平不是个败家的小君子么?他怎么……怎么……」
无错,章平以前在咸阳城里的名头并不好,除了打架闹事,没有旁的可圈可点,若有甚么可以提起的,那便是章平长相英俊,身材高大,声如洪钟,乃是咸阳三美之一。
章平其实早就看到章邯了,他一入筑坛,就看到了兄长,但他故意没有施舍给章邯多余的眼神,毕竟当年自己是离家出走的,若自己先开口,那多跌面子。
章平听到他唤自己,这才装作堪堪看到章邯的模样,万众瞩目之下走过去,微微昂着下巴,沉着嗓音,故作深沉,却遮掩不住的得意,道:「兄长,别来无恙。」
「当真是你?」章邯一把抓住章平的双手,反覆上下打量,不比章平那股嘚瑟的劲儿,紧张关切的道:「平儿,这些年你去何处了!为兄到处找你,你可知为兄有多担心你。」
「你……」章平一愣,喃喃的道:「兄长担心我?」
「自然!」章邯道:「你是我的弟亲,为兄如何能不担心你。」
章平心中一时五味俱全,平日里自己惹是生非,大哥总是责骂自己,章平还以为大哥不想见到自己,自己个儿走了,他反而觉着清閒,哪知……
章邯的焦急不是装出来的,他的眼眶发红,双手还在微微打颤,的确十足激动。
双手……
章平低头一看,兄长握着自己的双手,手背上一片血迹,蹭得血肉模糊,是方才章邯为了救胡亥,突然衝过去撞开叛军头领弄伤的。
「哥,你受伤了!」章平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但叛军头领已经死了,气得章平回身狠狠踹了两脚那尸体,踹得鲜血滋滋有声,活脱脱一个颠人。
胡亥趴在扶苏肩膀上,嘴里吭唧唧,其实眼眸滴溜溜的转动着,观察着四周的情势,他看到章邯与章平兄弟二人,心想着找个机会与章邯凑凑近乎,就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刚想到这里,胡亥的哭声戛然而止,噌的抬起小脑袋,指着章平不远处,高声大喊:「韩谈要跑!」
虎贲与山匪还在抓逃跑的叛军,局面已经基本控制,可还有一些抱着侥倖心理,想要突围的叛军。
韩谈被五花大绑,存在感一直很低,不知甚么时候解开了绳索,竟想趁着局面混乱而逃跑。
胡亥这么一喊,章平立时反应过来,衝过去一把抱住韩谈,「咚!!」二人扑倒在地上,章平一个旋身,直接压制住韩谈的双手,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小子!」章平痞笑:「还想跑?跑去哪里?」
韩谈的身量根本没办法与章平同日而语,又被俘虏了这么许多天,虚弱的挣扎不开,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嗓音带着隐忍的哭腔:「章……章平,你放了我……我求你……我被他们抓到会死的,我还……还不想死……」
韩谈哭得呜呜咽咽,嗓音期期艾艾,加之他麵皮白皙,姿仪羸弱,竟有一种梨花带雨的破碎之感。
章平一愣,当年那个在稷下学宫被人欺辱到红了眼睛的韩国小公子的模样,瞬间与眼前的韩谈重合在一起,那么脆弱,那么需要旁人保护。
章平怔愣的一瞬,韩谈脸色瞬间变化,他脆弱的表情突然撕裂,面露狠戾。
嘭——!!
狠狠一脚踹在章平腹上,若不是章平躲得快,下半辈子便交代在韩谈这一下上。
「嗬!」章平被踹的直接翻过去,啃了一嘴的土。
别看韩谈身量柔弱,但他久经沙场,也是个练家子,力气却不小,他得了空当,爬起来便跑。
「平儿!」章邯看到弟弟吃瘪,快步衝上去,一把扣住韩谈的肩膀,向后一扯。
韩谈回身出拳,在对上章邯眼神的那一刻,浑身一颤,拳头打到一半便硬生生的止住,沙哑的道:「是你……」
章平捂着腹部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将愣神的韩谈五花大绑:「臭小子!还想跑?看人下菜碟,轮到我哥你便不打了,想踹死我?看我以后怎么治你!」
「呼……」胡亥鬆了一口气,有惊无险,万幸万幸。
扶苏抱着胡亥,看到他脖颈上的伤口,虽然伤的不深,也只是皮外伤,然还是十足担心,道:「亥儿,为兄给你包扎。」
「哥哥!」胡亥脆生生的道:「哥哥,亥儿没事哒,让医士来包扎便好!哥哥还要处理叛军吶,哥哥你快去忙罢,亥儿会乖乖哒!」
胡亥这般努力的衬托扶苏,扶苏也不负众望,方才斩杀叛军头领,在嬴政面前留下了这么好的印象,在羣臣面下立下了长公子的威望,合该趁热打铁,继续指挥现场才对,如此一来,才能众望所归,登上大秦储君之位。
扶苏微微蹙眉,他亦知晓趁热打铁这个理儿,可这一路上森*晚*整*理,扶苏怀疑也怀疑过了,试探也试探过了,幼弟不仅不责怪自己,甚至一心一意,为了自己这个不合格的兄长,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扶苏担心的道:「亥儿听话,旁的医士包扎,哥哥不放心,还是哥哥给你包扎上药,耽误不了多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