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诏面色狰狞的道:「想来长公子很宝贝你那幼弟啊,真真儿是兄弟情深,情同手足,羡煞旁人!那好啊,我便先抓住你那幼弟,一根根掰掉他的手指头,我倒要看看,那样娇滴滴的小公子,受不受得住,如此的切肤之痛!」
扶苏听着他的话,脸色瞬间冷酷起来,一霎那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甚么温文尔雅,甚么霁月光风,甚么气韵风骨,通通消失不见,还是那白衣翩翩的模样,却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冰冷。
「谁也……」扶苏沙哑的道:「不能伤害亥儿……是你自己找死。」
韩诏没来由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知为何,竟被扶苏的狠戾模样给震慑住了。
扶苏抬起手来,在空中招了一下,短暂的静默之后。
「杀——!!!」
震耳欲聋的喊声冲天而起,竟然是从韩兵的背后包抄而来。
「怎么、」韩诏结巴的道:「怎么会?!怎么回事……」
秦军已经被伏兵断做两半,而且秦军一共就那么多人马,嬴政的大部队还在前方,并没有汇合,怎么可能突然冒出这么多援军,又不是天兵天将!
韩诏一时间有些慌张,强自镇定:「不可能!都是虚张声势!你们秦军多少森*晚*整*理人马,我心里清楚的紧,绝不可能出现援军!」
扶苏幽幽的道:「如果不是秦军呢?」
「甚么?!」韩诏大吃一惊,脑海中反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韩谈。
如果不是秦军,那就只剩下韩谈的旧部了。
韩谈的亲信归顺了秦廷,但秦廷一直不信任韩谈,自也不会给韩谈的亲信兵刃。
韩谈终于抬起头来,与韩诏对上了眼神,幽幽的道:「正是我的麾下。」
「怎会?!」韩诏大喊:「不可能!决计不可能!秦人怎么会给你兵刃?!他难道不怕……不怕你反了么?!」
韩谈眯起眼睛,他的嗓音犹如一潭死水,道:「是了,秦军给我兵刃,我的亲兄长都怕我反了,难道秦人……便不怕我反了么?」
「哈哈……哈哈哈——」韩谈大笑起来,沉浸在自己的笑点之中,甚至笑得有些癫狂:「兄弟啊,这便是亲兄弟!!」
「韩谈!」韩诏怒吼:「你这个叛贼!!叛贼——」
扶苏挥了挥手,道:「抓人。」
章平应声:「敬诺!」
扶苏一声令下,秦军和韩谈的旧部立刻行动,扑向韩诏的伏兵,伏兵本将秦军断做两半,叫他们无法互相支援,而如今局势反转,韩诏的伏兵反而像是自投罗网,叫秦军和韩谈的旧部两面包抄,简直像是包饺子一样,一拨搓起来。
「杀!!给我杀——」韩诏外强中干,撕心裂肺的怒吼:「给我杀出去!!杀——谁也不许后退!后退者斩!!」
秦军、韩谈的旧部、伏兵,三方接壤,兵器交接,一时间纳罕厮杀之声不绝,韩诏的伏兵显然不敌,韩诏躲在伏兵后面,妄图杀出一条血路,他的眼睛一转,一眼便看到了胡亥的辒辌车。
韩诏双眼赤红放光,像是见到了肉,发疯的扑向辒辌车,指挥着伏兵,大吼道:「给我射箭!!射箭——我若是死,谁也别想活!!」
嗖嗖嗖,冷箭铺天盖地而来,甚至带着火光。
胡亥听到外面的动静,心头咯噔一声,韩诏太黑了,竟然射火箭,辒辌车虽然坚固,周身都是青铜打造,不怕刀枪斧戟,但十足容易着火。
「亥儿!」扶苏道:「快下车!」
车子呼呼的燃烧着火焰,胡亥身段灵巧,从辒辌车中蹦下来,并没有被火焰灼烧。
章平连忙道:「幼公子,快走!我掩护你!」
章平伸手一抄,将胡亥放在马背上,自己掩护着胡亥撤退,大喊:「起盾!」
盾兵立刻上前,训练有素,抬着沉重厚实的盾牌,将射来的火箭全部挡住,一点子也没有碰到胡亥。
胡亥揪着马缰,虽有些艰难,但撤退的还算顺利。
韩诏根本碰不到胡亥的一根头髮丝,眼看着胡亥走远,气得撕心裂肺大喊:「废物!!都是庸狗!韩谈在那里,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韩诏把注意力转移到韩谈身上,一把抢过弓箭手的长弓,从怀里摸出淬了毒的冷箭,发疯的将长弓拉满,瞄准韩谈。
韩谈正在厮杀,并没有注意韩诏的瞄准,胡亥转头一看,暗道不好,拢着手大喊:「谈谈,当心!」
韩谈吃了一惊,转头去看,本想躲闪,可伏兵接二连三的扑上来,韩谈根本无法躲闪。
铮——
冷箭发出金鸣,破空而来。
眼看着韩谈躲无可躲,哪知这么巧,胡亥的马匹受了惊,猛地尥蹶子,高高扬起前蹄。
「啊呀……」胡亥一声惊呼,直接从马背上被甩下来,好巧不巧,飞扑在了韩谈身上。
嗤——
「唔!」
钻心的疼痛席捲了胡亥的背心,冷箭直刺而来,没有刺到韩谈,反而刺在胡亥的背上。
韩谈一把接住「挡在自己身前」,用「血肉之躯相救自己」的胡亥,满眼都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