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章平道:「二位公子,你们听听,这上面还喊着呢,武信侯的老爹都来了,那个副将还在执拗,就是不肯打开城门。」
扶苏点了点头,章平奇怪的道:「长公子这是甚么意思?」
扶苏笑道:「武信侯调教出来的兵马,恪尽职守,没有军令不开城门,也算是忠勇。」
胡亥道:「是啊章平哥哥,你若是这个副将,你会打开城门么?」
章平瞬间被问住了,是了,自己若是这副将,会打开城门么?答案自然是不会,章平定与这副将一般,坚持不能打开城门。
这毕竟是城门,是楼堞,乃是守护一方的门户,谁知道楼下来的到底是甚么阿猫阿狗,若是没有军令,便随意破例开门,岂不是坏了规矩,明儿个有这个缘故,后个儿有那个缘故,谁都可以开门,还有甚么规矩?谁还会去听军令?
章平肃然起敬道:「看来这个武信侯,军规森严,还是个不可小觑之辈。」
冯涛在楼堞之上僵持:「你开不开门?」
「你不开门,我自己开!」
「等我儿回来,让他打你板子!」
冯涛扬言要自己开门,可是楼堞的城门如此沉重,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开,吭哧吭哧半天,大门纹丝未动。
眼看着一个时辰都要过去了,突听踏踏踏的马蹄声狂奔,有人从扈行队伍的后方疾驰而来。
一个士兵驱马,手中高举领牌,大喊道:「武信侯有令,打开城门——」
「武信侯有令,打开城门——」
随着士兵的传令,楼堞之上的士兵立刻行动,城门轰然打开。
轰隆——
轰隆隆——
大门打开,冯涛连滚带爬的从楼堞上跑下来,险些被绊倒来一个狗吃屎。
「拜见陛下!小民拜见陛下!」
冯涛咕咚拜倒在地上,以头抢地,连连叩头:「小民武信侯之父,拜见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嬴政并没有下车,只是吩咐了一声,让扶苏来处理此事。
扶苏上前道:「武信侯何在?」
「这……这……」冯涛支支吾吾,道:「剿匪!犬子、犬子剿匪去了!对对对,剿匪去了!」
冯涛来来回回,里里外外就这么两句,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传令的士兵跪拜道:「回长公子的话,将军的确是去剿匪了。」
嬴政东巡的队伍第一站便是齐地,武信侯冯无择在驻守,必然是要接驾的,所以这些日子,武信侯早就在等候嬴政的御驾。
只是前些日子突然发生了变故,胡亥受了箭伤,不宜赶路,如此一来,便拖延了一些时日,打乱了武信侯的计划。
齐地出现一批土匪,武信侯得到消息,临时动身,本来打算快去快回,但没想到这伙土匪如此彪悍,武信侯去了两日,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传令的士兵叩头道:「将军正在回城途中,令卑将快马赶来,打开城门,恭迎陛下与两位公子大驾!」
扶苏微微颔首,道:「起来罢,予自会向陛下禀明。」
扶苏想要去回话,丞相王绾拦住他,压低声音道:「那武信侯乃是冯氏的顶樑柱,冯氏一直与李斯牵牵连连,交涉甚深,如今武信侯接驾怠慢,犯在公子手上,公子可不能心慈手软,这是拿捏李斯最好的机会!」
扶苏蹙眉道:「王相,你方才还未看出,陛下并不想追究此事么?如今齐地还需要武信侯来驻守,齐宫里里外外都是冯家军,王相撺掇着陛下与冯氏翻脸,到头来只会惹一身腥,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可……」王绾被堵住了言辞,扶苏的分析无错,但王绾便是不甘心。
扶苏前去復命,嬴政与成蟜从辎车中走下,武信侯的父亲冯涛膝行上前,跪倒在嬴政面前:「拜见、拜见陛下!拜见公子!」
嬴政脸色十足温和,仿佛一个脾性很好的君主,道:「冯老多礼了,武信侯忠勇,乃是我大秦顶梁之柱,他今日是去剿匪,造福百姓,朕感欣慰,又如何能苛责于武信侯?」
「谢陛下!谢陛下!」
胡亥一瞥眼,见到王绾跃跃欲试,耸了耸鼻子,便知道王绾不甘心,又想给便宜哥哥添堵,于是干脆哼哼唧唧,装作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道:「君父,亥儿都累了,赶了一天的路,伤口疼疼!快走罢,进城罢!」
嬴政一笑,道:「是了,亥儿还有伤在身,有甚么话,入城再说罢。」
王绾没能开口,所有的言辞全都被憋了回去,众人上车,扈行队伍浩浩荡荡入了城门,往齐宫下榻而去。
胡亥虽然是在撒娇,但真别说,这具身子羸弱异常,加之日前受了伤,的确疲累的厉害,他赖在扶苏怀里,被扶苏一路抱着入了齐宫。
齐地不愧是六国之中的老牌强国,自从春秋齐桓公霸业开始,虽齐国从姜齐变为田齐,其中也遭遇了不小的动盪变故,却仍然稳居强国前列,齐宫之中雕樑画栋,美不胜收,奢华不可言喻。
胡亥探着小脑瓜一路欣赏着齐宫的景色,忍不住心中感嘆,古代的贫富差距,当真是一般人难以想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