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一直睡饱为止, 这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目。
「亥儿,醒了?」
果然, 一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便宜哥哥扶苏。
扶苏守在榻边,担忧的凝视着胡亥,道:「感觉如何?手臂还疼么?哪里不舒坦?」
胡亥眨了眨眼睛,道:「哥哥。」
「哥哥在呢。」扶苏应声。
胡亥又眨了眨大眼睛, 感嘆道:「哥哥, 你好好看哦!」
扶苏一阵无奈, 笑出声来:「看来亥儿是无事, 都能打趣儿了。」
胡亥挣扎着坐起身来,扶苏连忙扶着他, 给他整理锦被和头枕, 本想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但胡亥十足粘人,撒娇一样滚到扶苏怀中, 一定要靠着扶苏。
毕竟真皮沙发是那些头枕锦被不能比的。
扶苏干脆坐在榻上, 让他靠着自己,试了试胡亥的额头, 道:「不发热了,万幸已经退热。」
「亥儿发热了么?」胡亥迷茫。
扶苏无奈的说:「自己的身子都不知,你的胳膊脱臼红肿,再加上在海上着了风邪,发热两日了。」
胡亥这才知晓,自己竟然昏睡了两日,怪不得觉得睡了很久很久,都睡饱了。
胡亥活动了一下手臂,脱臼的地方并不觉得痛疼了,想必红肿炎症已经退下去。
「哥哥。」胡亥想起了甚么:「你的伤势如何?」
扶苏笑道:「哥哥无事。」
【不想让你担心的兄长扶苏】
【其实伤势比你严重很多的兄长扶苏】
【今日还未换药的兄长扶苏】
胡亥一眼便看穿了扶苏的谎话,便算没有标籤,其实扶苏也不擅长骗人,或许说,扶苏只是不擅长对弟弟说谎话。
胡亥道:「哥哥,骗人不是好孩子哦!」
扶苏:「……」
胡亥又道:「哥哥今日换药了没有?」
扶苏刚想说换好了,让他不要操心劳神,但凝视着弟弟的眼神,登时仿佛洒了气儿的皮球,道:「今日还未来得及换药。」
胡亥道:「哥哥,亥儿来帮你换药。」
「不必了,」扶苏道:「你好生歇息,一会子自有医士来换药。」
胡亥却振振有词:「那些个医士,笨手笨脚的,哪里有亥儿麻利?亥儿就要给哥哥换药,就要!」
胡亥其实是想借着换药的名义,看看扶苏的伤口,毕竟刚才标籤说扶苏受伤严重。
扶苏笑道:「好好,让你给哥哥换药。」
寺人端来换药的伤布和伤药,很快退出营帐。
胡亥拍了拍软榻,道:「哥哥你上榻来,就坐在这儿,别动别动,亥儿来给哥哥退下衣袍。」
扶苏坐好,背对着胡亥,他的伤口大部分都在后背。
胡亥小心翼翼的退下外袍,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内袍也退下来,这么一看,心窍登时漏跳了两拍。
果然,扶苏伤势很严重,后背横着一条刀疤,伤口很深,还没有完全癒合,微微渗血,想必是这两日忙着寻找自己,一直都没有好好处理伤口。
除了这条刀疤之外,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简直触目惊心。
「亥儿?」扶苏见他半天没有动静,道:「伤口可怖,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赶紧转过身来,想要将衣袍穿上。
「哥哥!」胡亥压住他的手,不让他穿衣袍,扎在扶苏怀中,轻声道:「你受伤好严重,都怪亥儿。」
「怎么能怪你?」扶苏道。
胡亥道:「要不是我走丢,被水匪掳劫,你也不必顶着伤口寻我。」
扶苏轻轻抚摸着胡亥的头髮,道:「哥哥寻你,是因着担心你,你没有错。」
胡亥趴在扶苏怀中,听着他的说话声,听着他梆梆的心跳声,心窍中暖洋洋的,又有些酸疼。
上辈子根本没有人待自己这般好,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感情,令人依赖,恋恋不舍……
胡亥回过神来:「哥哥,亥儿继续帮你上药!」
扶苏重新坐好,转过身去,让胡亥上药。
别看胡亥年岁还小,但他的骨子里可不是个奶娃娃,往日里一个人住惯了,总是受伤,处理起伤口来得心应手。
胡亥麻利的给扶苏上药,重新包扎起来,方才只顾着心疼便宜哥哥,根本没来得及想别的,如今这么一看……
哇——便宜哥哥的背肌也好厉害!
肌肉好好看,入手硬邦邦的!扶苏便是传说中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典范罢!
「亥儿……」扶苏无奈的道:「你在摸甚么?」
「哦、哦!」胡亥打了一个磕巴,道:「亥儿在检查伤布,嗯嗯,缠得极好,缠严实了!」
正说话间,便听到「哗啦——」一声,有人打起营帐帘子走了进来。
是儁儿。
儁儿手中端着一个承槃,他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打赤膊的公子扶苏,登时闹了一行大红脸,羞赧的垂下头去。
「儁儿?」胡亥看到儁儿十足欢心,道:「你没事罢?」
儁儿道:「幼公子,您终于醒了,可把儁儿担心坏了!」
儁儿眼圈一红,落下眼泪来,道:「幼公子那日便昏厥过去,吓坏了大傢伙儿,一直昏迷不醒,足足睡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