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谈挑了挑眉,又道:「长公子那神仙般的人物儿,心肠又好,儁儿救了长公子与您的命,他指定不能放着儁儿不管,幼公子其实也不必多想。」
「多想?」胡亥道:「我可没多想,谈谈,你不要瞎说哦!」
韩谈一笑:「是么?那幼公子用膳罢。」
胡亥盯着膳食,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唉——」
韩谈笑道:「怎么?没有长公子陪着,幼公子连朝食都不想吃了?」
胡亥咂咂嘴道:「只是没胃口,看着都一般般。」
「幼公子!」章平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似乎是听到了他刚才的话,道:「你想食甚么,我去吩咐膳房重新准备。」
胡亥摇摇头,道:「如今扈行在外,还是不要如此张扬才好,本公子要做个乖宝宝。」
韩谈似乎是被他「乖宝宝」三个字,噁心坏了,嫌弃的蹙了蹙眉。
胡亥托着腮帮子,又是「唉——」长长嘆了口气,呢喃道:「你们说……如果总是盯着一个人发呆,这是甚么意思?」
「发呆?」韩谈奇怪:「谁总是盯着谁发呆?」
胡亥心说,当然是便宜哥哥总盯着儁儿发呆了,他已经看到了第二次,而且每次发呆出神,眼神都十足的复杂,仿佛包含了甚么。
胡亥道:「你只管说,这是甚么意思?」
「嗨!」章平笑道:「总是盯着一个人,那不就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么?」
「喜欢?!」胡亥吃了一惊,睁大眼眸。
章平信誓旦旦的点头,道:「是啊!决计是喜欢没错了,我以前也总是偷偷盯着韩谈发……」呆。
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便见到韩谈惊讶的望向自己。
章平一愣,腾地闹了一张大红脸,磕磕巴巴的道:「我我我……我好像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豁朗——
章平打起帐帘子衝出去,还撞在帐门的柱子上,发出一声巨响,恨不能将柱子撞断,好像一头大笨牛,绝尘而去……
韩谈还保持着微微纳罕的表情,眼睁睁看着章平逃跑,眨了眨眼目,喃喃的道:「他……他方才是不是……是不是说喜欢我?」
胡亥:「……」谈谈真会抓重点吶!
胡亥摆摆手道:「是,他说总偷偷盯着你发呆,是是是,他喜欢你,你们俩这一顿狗粮猛如虎,塞得我更是食不下朝饭了。」
韩谈白皙的面色微微发红,道:「我……我也先告退了。」
章平与韩谈先后离开营帐,营帐中只剩下胡亥一个人。
他向后一仰,干脆重新躺下,伸手摸了摸心窍的位置,出神的道:「喜欢……」
哥哥是喜欢儁儿么?
儁儿长得乖巧可爱,精緻又漂亮,为人懂事本分,说话细声细气的,还总是喜欢脸红,的确甚好。
「那我也很好啊。」胡亥自言自语,说罢一愣,脑海中一片空白,自己在想甚么连七八糟的。
胡亥赶紧摇摇头,把古怪的想法晃出去,坐起身来,没有食慾,干脆不用朝食了,大步离开营帐,准备去看看儁儿。
胡亥来到儁儿的营帐跟前,正好有医士急匆匆走出来,看到胡亥赶紧作礼:「拜见幼公子。」
「儁儿如何了?」胡亥问道。
「回幼公子,」医士道:「小君子身子羸弱,发热了一晚上,这会子总算是退热了。」
「那便好。」胡亥点点头,打起帐帘子,刚想走进去探看。
便看到营帐之中,儁儿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竟是要从软榻上掉下来。
「当心!」扶苏伸手接住,正好将儁儿接了个满怀,儁儿似乎没有醒过来,兀自沉睡在梦境之中,浑浑噩噩的低喃:「哥哥……别走……不要丢下儁儿……哥哥就在儁儿身边,再也不要走了……」
胡亥进入营帐的脚步顿住了,皱了皱眉,心窍中古怪的感觉慢慢扩大,又是那种钝钝的刺痛,似有若无仿佛针扎。
手腕微抖,胡亥最终放下帐帘子,没有走进去,反而退了出去。
哗啦——
帐帘子轻微的晃动着,因着医士出来进去,跫音嘈杂,扶苏并没有注意甚么。
浑浑噩噩说着梦话的儁儿,却突然睁开了一丝眼眸,唇角带着笑意,看着胡亥落寞离开的背影,无声的轻笑了一声……
胡亥没用朝食,午膳随便对付了两口,只觉得没甚么胃口,吃甚么都干巴巴的。
韩谈皱眉看着胡亥的午膳,道:「幼公子食得这么少,又咳嗽起来,要不要让医士来看看?」
章平道:「是啊,叫医士来看看罢!是了,医士都在儁儿那面儿,我去给你叫过来。」
「啧!」韩谈横了一眼章平,似乎觉得章平说了不该说的话。
胡亥懒洋洋的道:「不必了,就是嗓子有点干痒,没事儿。」
章平道:「幼公子若是不舒坦,还是别忍着才好。」
韩谈道:「都是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章平迷茫:「甚么话?」
韩谈抿了抿嘴唇,道:「你早上说了甚么话,这么快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