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越听越不对劲儿,戒备的道:「你要做甚么?」
「做甚么?」韩谈「嗤——」的抽出腰间佩剑,唇角划开冷酷的狞笑:「杀了你,一片片割下你的皮肉,血债血尝,给幼公子报仇!」
胡亥被长剑晃了一下眼目,连忙道:「谈谈!别衝动!」
「都说了不许这般唤我!!」韩谈脸色凌厉,真的说砍就砍,劈手衝着软榻砸来。
「啊!」胡亥一个翻身,咕咚滚下软榻,摔了个七荤八素,感觉韩谈的宝剑虎虎生风,冷风已经刮到了自己的面颊,低头一看,头髮被砍掉了一缕!
而软榻呢,竟然被砍出了一个大口子,锦被一刀两段!
「你来真的?」胡亥瞪眼。
「那还能是假?」韩谈提着宝剑,剑尖划在地上,发出「刺啦——」的响声,磨得胡亥脑仁发麻,一步步走过来。
「长公子被你蛊惑,我韩谈可不会!受死罢!」
胡亥顾不得酸疼,从地上爬起来便跑,大喊着:「谈谈,是我啊!」
「哼!」韩谈提剑追在后面,冷笑:「我自然知晓是你,杀的便是你这个狐媚子!」
胡亥来不及解释,他逃跑都困难,更别说一面跑一面解释,呼哧带喘的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嘭——
胡亥撞开殿门,跌跌撞撞的跑出来,韩谈紧追不舍,胡亥大有一种被疯狗追赶的错觉,而且这隻「忠犬」还是自家养的!
旁边有路过的寺人与虎贲军,但眼看是韩谈提剑追人,都不敢阻拦,胡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得无头苍蝇一般猛跑。
「哎——」他脚下被绊了一下,实在跑不动了,一个猛子扑出去。
并没有预期的疼痛,睁开眼一看,竟被人接在怀中。
「章平?」胡亥一阵欣喜,接住自己的是章平!
章平扶住他,道:「西呕君,你怎么在此处?」
还只穿着内袍,衣衫跑得松鬆散散,锁骨之处露出一抹清晰无比的红痕,章平也算是「吃过猪肉,见过猪走」的人,哪里能不知道那红痕是甚么,分明便是吻痕!
章平登时脸上一红,好巧不巧,韩谈追了上来,清清楚楚的看到章平对着胡亥脸红。
「好啊!」韩谈冷笑:「果然是个狐媚子!」
他衝过去,一把拽住胡亥的衣襟。
【误会你袒胸露怀,故意勾引章平的韩谈】
「误会!」胡亥连忙拢紧自己的衣袍,道:「都是误会!」
韩谈冷嗤:「放心罢,我杀了你,便再没有误会可言!」
胡亥:「……」说的好有道理!
韩谈举起长剑,「当——」刺下的一瞬间,却被章平挡开。
「你?!」韩谈不可置信的道:「你竟护着这个狐媚子?」
胡亥连忙挣扎开,躲到章平身后,仿佛看到了救星。
章平阻止他道:「韩谈你疯了?他是西呕君,刚刚带着西呕各部归顺,若是现在你杀了他,西呕再反该当如何?」
「我管不得那般多!」韩谈赤红着眼目道:「他的老子杀了幼公子,我只知晓幼公子坠下山崖,连具全尸都找不到!我要杀了他血债血偿!」
「可……」章平刚想说话。
韩谈竟哭了出来,咬着自己的嘴唇,满脸的脆弱与无助,哽咽道:「你们都有顾虑,各种各样的顾虑,长公子昔日那般疼爱幼公子,如今也要瞻前顾后,生怕这个,生怕那个,就因为他是西呕君,他带领了西呕各部归顺!但我没有!我没有!我只知晓,若不是幼公子,我已然死了千万次!」
韩谈那般要强,平日里只有他把旁人挤兑哭的时候,哪里自己哭过,此时满脸泪痕,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面颊滚落,单薄的身体微微打颤,绝对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章平一看,登时心软的厉害,搂住韩谈,安慰道:「别哭了,你这般哭,我心中也跟着难过。」
胡亥感嘆,谈谈对我是真心的,真别说,我也被感动了。
韩谈红着眼目,靠在章平怀中,轻声道:「你还想阻拦我不成?难道你忘了幼公子昔日对你和你兄长的恩典了么?」
章平有些犹豫,道:「那……那你麻利一些。」
「等等!」胡亥目瞪口呆,甚么叫麻利一些?章平把风,韩谈动手么?只知道章平平日里虎了吧唧的,没想到耳根子这般软,韩谈一哭他就不行了!
胡亥眼看章平也变成韩谈那一拨了,跳起来便跑。
「别跑!」韩谈的眼泪收放自如,狠戾的道:「按住他!」
章平道:「好嘞!」
胡亥:「……」
胡亥刚跑了两步,章平已然从后背追上来,章平那大长腿,爆发力,是胡亥根本不能比拟的,「噗通」一声被章平按在地上,仿佛一隻小鸡仔,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他终于明白了甚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便是片成生鱼片,也不过两三刀的事情。
「放开……」胡亥磕的生疼,使劲推拒着章平,扭头向后看去,韩谈已经追上来了。
韩谈唇角划开冷酷的狞笑:「今日我便剖了你的心肝餵狼吃,也叫你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韩谈举起长剑,衝着胡亥的脖颈刺下来,胡亥心头一片冰凉,完了完了,也不知死在自己人手中,还能不能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