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王绾一时懵了,呵斥道:「你说甚么?!老夫勾结夜郎?这是哪里来的事情?!老夫怎么不知?」
章邯脾性很好,重复道:「夜郎国女在狱中招供,是王相你联合夜郎,谋害长公子,还提供了许多证据,如今廷尉正在审理此案,王相,还请你配合,与卑将走一趟。」
「廷尉?!」王绾一听,立刻愤怒的道:「是不是李斯搞的鬼?!老夫便是知晓,甚么勾连夜郎,老夫是清白的!老夫一辈子为了大秦,怎么可能勾连外族?!狗屁的证据,哪里有证据?老夫不服!老夫要面见陛下!」
章邯道:「丞相会见到陛下,但在此之前,还请丞相配合,与卑将走一趟,不要让卑将为难。」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这一变故实在太复杂,简直是急转直下。
夜郎国女反咬王绾,说王绾与夜郎联合,坑杀长公子扶苏,在场众人一听,险些全都笑出声来,王绾可是长公子一党的,长公子就是他的靠山,王绾是最希望长公子扶苏成为储君,继承秦廷大统之人,又怎么会坑害长公子呢?
又听说是廷尉在审理此案,那不用说了,一定是李斯针对王绾。
只是不知这其中有甚么样的证据,竟如此铁证如山,令陛下派遣了章台宫卫尉前来抓人。
要知晓,章邯的职位虽然不算太高,但直接对接嬴政,章台宫的卫尉绝对是嬴政的心腹之臣,章邯的出现,证明是嬴政授意。
王绾十足激动,毕竟今日的燕饮半个朝廷都来了,虎贲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倘或将王绾拿走,那王绾还有什么脸面?这不是在朝廷面前丢尽了脸子?往后还怎么做人,怎么服众?
王绾挣扎大喊:「老夫不服!放开老夫!老夫绝不会害长公子,长公子可为老夫作证!」
王绾踉跄的跑到扶苏面前,道:「长公子,你快跟诸位说说,老夫怎么可能和夜郎勾结?那日……对,那日在山里头,夜郎的国女还要杀我!要一併子杀了老夫,老夫若是与她勾连,她如何会连老夫也一併子杀了,对也不对?」
王绾的思维很快,的确是这么回事,然……
王绾问错了人。
扶苏有些为难,不是他不想帮王绾作证,但他失忆了,重生以来这些日子的事情他都不记得,更不要提在夜郎发生之事了。
王绾登时失落下来,不过他恍然又想到了甚么,道:「对对!小公子,小公子你可为老臣作证!当时……当时小公子也在场,小公子你没失忆!」
胡亥挑了挑眉,王绾可真是有病乱投医,竟来要求自己给他作证,他也不想想,平日里都是如何针对胡亥的,胡亥若是眼下帮他作证,那真真才叫做「以德报怨」呢!
起胡亥并不傻,相反的,他很机敏。章台宫的卫尉章邯亲自出马了,说明是有嬴政的授意,便宜爸爸要求当场捉人,绝对是想要震慑整个朝廷,自己何必自作聪敏,坏了便宜爸爸的谋划呢?
胡亥当即装傻充愣的道:「是么?有这样的事儿么?我不记得了呀……哦是了,丞相你忘了,当时我带人上山行猎去了,因此也不知情,不能为丞相你作证了。」
胡亥当时以上山行猎为藉口,分散了夜郎国女的注意力,其实是去抓捕夜郎的伏兵,夜郎国女要杀王绾的时候,胡亥是在场的,但他硬要说不在场,反正扶苏都失忆了,也没人能戳穿自己。
正好,让王绾吃吃苦头。
「你……你——」王绾指着胡亥,道:「小公子,你怎可扯谎!?」
胡亥眨眨眼睛,道:「我真的不记得了啊,那么久的事儿,谁还记得吶?便算是忘了,也在情理之中罢。」
「再者……」胡亥收敛了笑意,眯起眼眸来:「不给你作证是本分,给你作证是情分,你觉着咱俩之间,有这般深厚的情分么?」
王绾一时间没了言辞,章邯道:「王相,请罢,这是陛下的意思。」
他着重说了最后半句,王绾浑身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虎贲军上前,押解住王绾,便撤出了王家祖宅。
一时间燕饮厅堂中恢復了平静,不,是死寂一般的安静。
除了吐息之人,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的酒气全都被吓醒了,王绾被抓入狱,这是要变天儿么?
「家主!家主!」家宰跑出来,连忙对王冲道:「小君子,你快想想法子啊,家主……家主被抓走了!」
王冲一脸的幸灾乐祸,完全没与半点子着急,他与王绾素来不和,王绾扶持长公子扶苏,王冲则是扶持次公子将闾,王绾在家中多方打压王冲的势力,王冲巴不得他赶紧落马才好。
更何况,月余之后便是王氏宗主的遴选,若是王绾摊上通敌卖国,谋害皇子的罪名,绝对无法继任王室宗主,王冲当选的机率便会更大一些。
家宰拍着大腿,道:「这……怎么会这样啊!家主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受得住牢狱之灾啊!君子您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王冲口中道:「你别着急,等找个机会,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燕饮被迫中断,因着王绾被拿,第二日临时召开廷议,虽不是大规模的朝议,但显然廷议的规模很大,估摸着是议论王绾通敌卖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