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将闾也注意到了,他虽没有标籤,但心思十足敏锐。
胡亥点点头,道:「王绾的牢狱是单间,合该在那面,若是王君子探看王绾,应该从那边走过来,而不是这边的通道。」
将闾皱起眉头,将牢卒叫过来,今日当值的,正巧就是被胡亥救下来的牢卒。
牢卒因着对王绾私自动刑,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却被胡亥三言两语救下来,王绾也没有法子反驳。
牢卒深受胡亥的大恩,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亥问道:「方才王君子前来,都去看过何人?」
牢卒道:「回二位公子你的话,王君子前来,前去探看了王相,然后……然后又去见了夜郎国女。」
「夜郎国女?」将闾大吃一惊。
眼下正在纠察夜郎国女的案子,王冲和夜郎国女八竿子打不着,为何要去探看夜郎国女,还对旁人保密?
牢卒道:「王君子去见夜郎国女,十足谨慎,不叫小臣等在外面等候,全都遣出去,甚至还有亲信把守,因此小臣根本无从听到二人交谈的内容。」
胡亥点点头,让牢卒退下,道:「将闾哥哥,王君子为何回去见夜郎国女?」
将闾目光深沉,摇摇头道:「我不知,按理来说,我与王冲多年在北疆守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夜郎……」
他说着,深深的嘆了口气,道:「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王冲。」
胡亥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扶苏听说胡亥与将闾去了圄犴,特意从圄犴前「路过」,便看到胡亥伸手搭着将闾肩膀的场面。
两个人其实只是简单地搭着肩膀,这动作纯洁的不能再纯洁。
奈何扶苏是个醋精,加之他如今已经想清楚,自己怕是中意胡亥,胡亥管将闾也叫哥哥,还总是跟着将闾跑前跑后,扶苏自然吃味儿。
扶苏大步走过去,道:「亥儿,好巧,是要去用午膳么,不如一起?」
【装作巧遇的扶苏】
【特意等你去用午膳的扶苏】
胡亥:「……」哥哥好闷骚啊。
胡亥对将闾道:「将闾哥哥,你也去用午膳么?」
将闾没甚么胃口,摇头道:「你们先去罢。」
扶苏正好不想与将闾一森*晚*整*理起,便道:「亥儿,走罢。」
于是二人往用膳的地方而去,扶苏挑选了一个人少的地方,避开其他政事堂的卿大夫,与胡亥坐下来。
扶苏正襟危坐,面色十足严肃,道:「亥儿,前两日予与你说的,你可考虑好了?」
胡亥迷茫的眨眼:「甚么?」
扶苏咳嗽了一声,道:「便是予喜欢你之事,你可能给予答案了?」
胡亥笑起来,便宜哥哥这是在对我表白么?
「不行!」不等胡亥回答,有人冲了出来。
「谈谈?」胡亥惊讶。
是韩谈!
韩谈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立刻衝过来,母鸡护小鸡一样拦在胡亥面前,严肃的道:「不行,不可。」
扶苏蹙起眉头,沉声道:「为何?」
胡亥揪了揪韩谈的衣袖,低声道:「谈谈,你这是闹哪样啊?」
韩谈也压低了声音,做贼一样道:「公子,你不能这么轻易的答应。」
「为何?」胡亥不解。
韩谈振振有词的道:「长公子失忆这段时日,对公子你是爱答不理的,如今他说喜欢便喜欢?若是公子你一口答允下来,岂不是显得太稀鬆平常了一些?自然要吊足他的胃口,这叫……叫……」
韩谈想了想,终于想起来,道:「火葬场!」
胡亥:「……」早知就不教谈谈这些有的没的了。
扶苏听他们嘀嘀咕咕,二人故意不让自己听见,声音很小很小,催促的又道:「为何?」
韩谈理直气壮的道:「因着公子已然有心仪之人了。」
「甚么?」
甚么?!
胡亥差点和扶苏一样,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他硬生生憋回去,连连给韩谈打眼色,低声道:「我哪有别的心仪之人,你别瞎说。」
韩谈还是那般理直气壮,道:「我家公子心仪之人,温柔体贴,总是将公子放在第一位,可不是长公子这般冷冷淡淡,忽冷忽热。」
罢了,韩谈低声对胡亥道:「长公子没失忆之前,也勉强算是温柔体特罢。」
胡亥:「……」
扶苏不知,韩谈口中,胡亥的心仪之人便是自己——没失忆之前的自己。
扶苏心中登时五味俱全,最多的还是酸味儿。
扶苏站起身来,转身便走,胡亥大吃一惊,道:「诶……」
不等他阻拦,韩谈拉住胡亥,道:「公子,不要留他,这样一点子困难,长公子若是放弃的话,便不值得公子你留恋。」
扶苏大步离开,他们说话间,很快又折返回来,面容严肃的站定在胡亥跟前,板着唇角,郑重的道:「不管你心中心仪之人是谁,予都不在乎,哥哥会让你忘了那个人。」
胡亥突然感觉唇上一热,大庭广众之下,扶苏竟然趁着旁人不注意,在胡亥的唇上快速一亲,蜻蜓点水一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