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此处, 目光略微有些暗淡,现在看来, 根本不是甚么省亲, 而是王冲将人派到了咸阳,这件事情, 王冲连将闾都隐瞒着,将闾也是刚刚才知晓。
一时间三人无话,胡亥看气氛尴尬,便道:「哥哥,快用膳罢,奔波一上午,必然是饿了。」
扶苏看向胡亥,道:「你在叫哪个哥哥?」
【不喜欢你叫将闾哥哥的扶苏】
胡亥笑眯眯的道:「两个都叫啊,谁叫我年纪小,哥哥多呢?」
【特别不高兴的扶苏】
扶苏干脆闷头用膳,吃相优雅,却是十分迅速,吃完之后放下筷箸,擦嘴净手,道:「予用好了。」
「这么快?」胡亥嘴里还塞着许多的吃食,腮帮子圆鼓鼓的,嘴角蹭了一些子酱汁,仿佛一隻贪吃的小花猫。
将闾体贴的道:「弟亲不必着急,慢慢用膳,你蹭到脸上去了。」
「嗯?」胡亥抹了抹自己的面颊,但是没有擦到地方。
将闾道:「不是那里,这边一点……再靠边一点。」
胡亥就是擦不对地方,将闾干脆伸出手去,拿了帕子准备给胡亥擦嘴,便在此时,有人眼疾手快,提前伸手,迅雷不及掩耳的给胡亥擦了嘴巴。
【替你擦嘴的扶苏】
【不想让将闾触碰你的扶苏】
【闷骚的扶苏】
胡亥:「……」
扶苏放下帕子,淡淡的道:「慢慢吃,没人催你。」
胡亥眨了眨眼睛,闷骚哥哥吃醋的样子,好下饭吶!
三个人用膳差不多,王冲这会子便回来了,他大步走过来,笑道:「公子,我回来了!」
将闾看了他一眼,有些许的犹豫,但还是问道:「去处理甚么事情了?需要我帮忙么?」
「不必。」王冲含糊其辞的道:「没甚么,都是小事儿,不需要劳烦公子。」
将闾没有再问,但眼目有些暗淡,他与王冲相处的时日已久,听得出来甚么是敷衍,甚么是真心话,王冲方才的言辞,明显是在搪塞。
扶苏看了一眼王冲与将闾,站起身来,道:「亥儿,咱们走罢。」
胡亥擦擦嘴巴,也站起来,道:「将闾哥哥,我们先走了,若是案子有进展,记得知会我哦。」
将闾点点头,道:「一定。」
很快,扶苏和胡亥便离开了。
王冲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子冷场,奇怪的看了两眼将闾,随即找了一个话题,道:「公子,你当真要与小公子一起查案子?没有查出甚么来还好,若是真的查出甚么来,那功劳如何分配?岂不是要被胡亥抢了功劳去?要我说,公子还不如撇开小公子,自己去纠察,也免得……」
将闾心中有些烦躁,莫名的烦躁,他知晓王冲是在故意找话,淡淡的打断道:「王冲。」
王冲道:「公子,怎么了?」
「没甚么……」将闾最后还是道:「我有些疲乏,今日便到这里罢,我先回去歇息了。」
「疲乏?」王冲担心的道:「公子你身子没问题罢?可是刚从北疆回来,有些水土不服,要不要让医士前去看看?」
将闾只是摇手,道:「无妨,只是累了,你不要跟着。」
说罢,慢吞吞离开,背影莫名有些萧条落寞,王冲在后背看着,忍不住低声叨念:「公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长公子和小公子与他说了甚么?」
扶苏带着胡亥离开,走出很远,这才道:「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小心王冲,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胡亥点点头:「放心罢,我心里有数,这个咸阳城中,哪个是省油的灯?像章平哥哥那样大大咧咧的人,可不多见吶,王冲看着可不像。」
扶苏:「……」
扶苏陷入了沉默,静静的凝视着胡亥。
胡亥一时有些奇怪,看着我做甚么?难道我的脸上还有脏东西?
胡亥实在太奇怪了,仗着宽袖的掩饰,偷偷碰了碰扶苏。
【思索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的扶苏】
【听你叫章平哥哥,心里不舒服的扶苏】
【简称——吃醋的扶苏】
「噗嗤!」胡亥没忍住笑出声来。
扶苏板着脸道:「笑甚么?」
「没甚么。」胡亥摇摇头,道:「哥哥,那我先回去了,今日累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第二日胡亥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找将闾,继续纠察王绾的案件,要知晓,王绾的案件可不是小事,牵扯到夜郎的邦交森*晚*整*理问题,而且王氏是大宗族,印信到底是被都偷窃,还是被伪造,必须查清楚。
还有……
那个内鬼是甚么人。
无论怎么想,王家之中都有一个内鬼,而且地位不低,否则不可能在王绾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一个伪造的通敌移书,加之王绾平日里就喜欢收受贿赂,并不觉得贿赂是甚么大事儿,简直铁证如山。
胡亥来到公子将闾下榻的寝殿前,正巧,公子将闾从里面走出来,正在整理衣襟。
「弟亲?」公子将闾微笑,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他又恢復了温吞温和的模样,一点子看不出异样,道:「你起的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