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
饶城气候湿热, 蚊虫泛滥,封清桐在进入此地的第一日,身上便被咬出了数个红肿的大包。
而托南荣淳的福, 自这位南荣少主堂而皇之地住进知府宅院后, 封清桐竟再未在府邸各处瞧见过一只蚊虫。
星月皎洁的夏夜裏, 钟星婵懒洋洋地倚在秋千旁半阖着眼吹凉风, 南荣淳搬着个圆圆的小木凳坐在她腿边,一面喋喋不休且无比愤慨地质问着她的谎话连篇, 一面又黑着一张脸仔仔细细地给她修指甲。
封清桐看在眼中瞠目咋舌, 即便已经被外出寻她的钟二少爷兜头拐回书房待了好一阵,她面上的诧异神色也依旧未能消减下去半分。
“我以为……”
封清桐撩起衣袖, 由着钟席诀替她手臂上的肿包上药,
“我以为南荣淳会是个不大好相与的人。”
毕竟那日他对待钟星婵的方式太过躁狂,攻击钟席诀的手法也太过惊悚, 以至于他堪堪入住之时, 封大小姐像防贼似的戒备提防了他好几日,就差将钟三小姐包袱袋一裹,揣到自己身上时刻看护着。
钟席诀沉默着不置可否, 替她仔细涂好药膏,又见缝插针地垂首在她窄白的腕子上吻了一下。
封清桐的耳朵尖微微冒了点红, “席诀, 我发现我从前对你误会好深。”
钟席诀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 生着薄茧的五指依旧恋恋不舍地在她腕间摩挲,“怎么说?”
封清桐向后抽了抽自己的手臂,“我从前没想过你会这么的……”
她抿了抿唇, 似是有些难为情,“这么的好……好.色。”
钟席诀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所以桐桐眼下是觉得我每日不做正经事, 反倒只想着与你卿卿我我?”他歪着脑袋去看封清桐,上扬的语调裏满是戏谑,“桐桐是嫌弃我没有宵旰忧勤了?”
“没有!”封清桐急忙摇头否认,“我知道你来饶城的日子虽短,却也做了许多事。”
眼下的解决虫害不就是最有益于当地百姓的施政举措吗?
“我只是……还有些不大习惯。”
她继续吞吞吐吐,略一犹豫,又抬手攥住了钟席诀的衣袖,
“除去好……嗯,你给我的感觉也有些陌生,我从前似乎从未见到过你这副模样,全智全能又独当一面。”
她很早便知道钟席诀为人聪慧又含仁怀义,却不知这人竟还有治理州府的卓越才能。封清桐曾在他闭眼小憩时随手翻阅过他案头的文牍,其上的每一条批阅几乎都能即刻令她眼前一亮。
钟席诀在她面前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不同于以往那些他佯装失败后被迫露出的细微破绽,现在的钟席诀就那么平和自适地站在那儿,安然又坦荡的由着她一步步探索挖掘。
而她每深挖一分,心裏对他的喜爱便会增加一分。
“我想,倘若没有过去的那层‘姐弟’关系,在我放下对兄长的执念,再适逢其会地遇到你时,我应当也会很乐意去了解你的一切。”
……
这话简直动听得有些过分,钟席诀垂首对上她亮晶晶的盈盈眼眸,神色先是一怔,旋即又瞬间转为晦暗。
“我本打算替你涂过药后就同你说些正经事的。”
钟二少爷躬身低眉,无比气馁又克制地嘆出一口气,浅色的薄唇重重在她唇边啄了一下,
“结果呢?才讲几句话你就又开始勾引我,今日的正事还聊不聊了?”
封清桐笑起来,“谁勾引你了?有什么正事要同我……唔……”
话未说完,柔软唇瓣便已经被欣喜若狂的钟小狗含进了口中,封清桐一个愣神,舌.尖随即也被一并叼了去,钟席诀阖上双眼,黏黏糊糊又无比热烈地专注吻了上来。
交椅地方小,显然限制了钟二少爷的肆意发挥,钟席诀一脚踹开椅子,单臂将人抱起来,两步走到桌案边又一挥衣袖,于千百卷文牍囫囵坠地的巨大响动裏将封清桐结结实实地压.到了桌案上。
他很激烈地吞.吃着她的唇.舌,察觉到封清桐气短挣扎后才微微松开了一点,薄唇却还紧挨着她水光淋漓的唇瓣缱绻厮磨,
“怎么办,我好开心。”
耐心等着她喘了两口气,他又吻了回去,语调含糊地向封清桐继续表达自己的心境,
“开心到有种想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
封清桐被他亲到浑身战栗,双手明明已经软得快要搭不住他的肩膀,听见这话却还能分出神来拍打他的小臂,
“你又在胡说什么?哪有人开心的时候……嗯……会想跳城楼的?”
钟席诀贴着她的下唇沙哑地笑,左手反手与她牢牢十指相扣,右手则顺着脊背的骨节一节节抚上去,压着她的背心往自己怀裏按,
“前几年的时候……”
他突然低.喘着转了话题,封清桐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一脸懵然地睁大了水蒙蒙的双眼。
可爱。
钟席诀喉头滚动,又忍不住去亲她的眼睛,“有个云游的道士路过钟家,号称只需百金便可传有缘之人变身之法,而我恰巧就是那个有缘之人。我那时还当真动了同他一道上山的念头,因为我想着,倘若你日后真与大哥成了亲,我左不济还能变成一只小狗,作为大哥的聘礼之一,日日守在你身边,见到你还能光明正大地开心摇尾巴。”
他以鼻尖蹭上她的侧颈,于一片温煦的馨香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现在想想,还好那道士当时被阿婵打跑了,不然桐桐可就见不到厉害的我了。”
封清桐倒是不知钟二少爷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她后知后觉地生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