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凶悍还是怯懦,他都没想到葛老翁还能这样血腥。
杀人不眨眼,说的就是这个姓葛的老头了。
郭选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开始反思他以前是不是对这老头太过分了,这老头没半夜里去他的住处用那把断剑给他抹了脖子是不是说明他平日里烧香拜佛足够虔诚,佛祖才保佑他活到了现在?
葛老翁见郭选一直在摸着脖子看着那些死尸出神,不由提醒唤道:「郭管事?」
「啊?啊?葛老翁您说,您说。」郭选忙从反思中回过神来客气回应。
有些过于客气了,惹的葛老翁奇怪的多看了他一眼,才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继续赶路吗?」
郭选平心静气,看了看差不多再有两刻钟就能露出鱼肚白的天色,想了想,道:「我想继续赶路,老翁以为如何?」
一直竖着耳朵倾听外头动静的夏川萂拉了拉同样聚精会神听外头动静的夏大娘,夏大娘低头,对上一双明亮但急迫恐惧的眼睛。
夏川萂小声跟夏大娘道:「大娘,不能继续赶路了,趁着还没走远,快回邬堡!」
夏大娘拧眉,夏川萂匀了口气,继续小声分析道:「逃走的那些人一定是回去叫更多的人去了,再不回邬堡据守,被新来的人围困在荒野,咱们就都走不了了。」
夏大娘听说有可能还会来更多的人,面上现出恐惧之色,但她在天人交战,这是夏川萂一个小孩子说的。
夏川萂是很聪明,她閒来没事捣鼓一些美味佳肴还行,但决定人生死的大事?
能行吗?
夏大娘能对夏川萂说出来的话犹豫不决天人交战相信或者不相信就已经是将她当做不寻常的孩童对待了,要是像樱桃或者其他跟夏川萂差不多大的孩子说这样的话,你看夏大娘不大耳朵瓜子扇过去?
夏川萂急的浑身冒汗,声音里带着祈求央求道:「大娘,快做决定吧,真的不能再等了。」
夏大娘咬咬牙,刚想开口,就听外头葛老翁也考虑结束了,他道:「都走到这里了,前面就是荆棘岭,岭上都是荆棘,易守难攻,上了岭,咱们就安全了一半了。」
葛老翁的判断不能说不对,但是,真的来不及了。
他们审讯那些活下来的人就耗费了不少时间,再加上刚才的商议和思虑,又浪费了更多的时间。
葛老翁和郭选达成意见一致,根本没有去问一直坐在车里的夏大娘,而是直接下令继续前行。
夏大娘见车已经动起来了,本就不坚定的心更加动摇了,她低头看着夏川萂,重新犹疑了起来。
夏川萂闭了闭眼,在夏大娘怀里坐起身,双掌合十唱起了祈福经。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祈求佛祖保佑,让她们这不到一千人的队伍逃过此劫吧。
漫天诸佛并没有听到夏川萂的祈祷,在天光一线最黑暗的时刻,如飓风一般的队伍从荆棘岭的方向朝他们奔过来,葛老翁再次嘶吼道:「迎战!」
那一百多个围子乡的男儿们带着自己趁手的武器向前奔去,他们需要远离队伍开辟战场,以免惊了队伍里的马牛骡子等牲畜,避免发生踩踏伤亡。
这次葛老翁没有选择衝锋陷阵,而是拉住要去衝杀的郭选,厉声道:「撤退,快向围子堡撤退!!」
马车里的夏大娘简直悔死了,她恨不得给一刻钟之前的自己一巴掌!
如果她早点说出撤退的话,现在他们就不用匆忙迎战了,至少队伍有调头的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男人们悍不畏死的在前头拼杀,女人们带着孩子牵着牛羊在后头仓惶调头撤退。
说是撤退,逃跑更加恰当。
夏大娘心中懊悔万分,她却是忘了,即便她提出要回围子堡的话,外头掌握生杀大权的两个男人也不会听的。
夏川萂此时却很稳,夏大娘的心已经乱了,她不得不稳。
夏川萂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可靠一些,她对夏大娘建议道:「大娘下令吧,扔掉车上冗沉行礼,让跑不动的人都上车,加足脚力像围子堡跑。」
此时夏大娘是再不敢耽搁哪怕一瞬了,夏川萂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她打开车门对已经全神以待的老陈和大牛道:「老陈驾好马车,大牛你去传令,扔掉车上行礼,让孩子都上车,大傢伙都往回跑!」
大牛大喝一声:「得令!」去人群中传话去了。
大牛去传话,老陈可不会等他,他早就在荆棘岭那边的灾民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调转了马头,现在夏大娘一下令,他就狠狠抽了马屁股一鞭子,马匹吃痛,拉着马车向围子堡的方向奔去。
夏川萂巴着车窗从缝隙里往外头看,等路过队伍中断的时候,夏川萂大声道:「停下,停一停,快停下......」
夏大娘不明所以,还是要老陈放缓马车速度停了下来。
老陈生气问道:「做什么停下?!」
夏大娘也不知道,夏大娘答不上来,夏川萂却是直接打开车窗对外头喊道:「快把孩子送上来,快把孩子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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