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宴席规矩,三敬酒不是这么敬的,宴席第一道热菜品也不是汤,但在这里郭继业就是规矩,而且他说的也是实情,大家穿着冰冷铠甲迎着风雪行路本就艰难,自己人吃饭喝酒,就无需考虑那么多的宴席规矩,先吃口热乎的是正经。
郭继业已经动筷了,众人也不再多言,纷纷捧碗吃喝起来。
夏川萂坐在上面逡巡堂下,发现有的人豪放的捧着碗大吃大嚼,喝完一碗,舒服的长长嘆气,然后叫喊着徒四再给他满上,也有的人跟郭继业一样,用汤勺一勺一勺的品,佐以滷牛肉和滷豆腐干再喝上一口小酒,真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一席餐食,众人出身品类教养一览无余。
夏川萂见有的人已经两碗汤都喝完了,有的人一碗汤也即将见底,对夏大娘示意道:「上热菜吧。」
夏大娘再次拍手,仆妇们端着热腾腾的大菜上来,鸡鸭鹅是是没有的,围子乡的鸡鸭鹅在之前那次逃难中几乎都跑光了,新养的都还没长大,大菜上的是兔子。
兔子虽然肉少,但长的快,还可以从岭上猎取,属于易得好养的畜类,杀了吃肉也不心疼。
上完兔肉,就是由水芹菜、芋头条、芥菜条三种菜蔬合炒的爆炒三鲜。
徒四看着这盘炒菜啧啧称奇,他是后来的,给大傢伙熬个羊肉汤还行,这爆炒菜蔬这种新菜,他就不行了。
此时在庖厨大间里忙活的是刘嫂子。
上完菜蔬,又是蒜瓣腊肉、凉拌胡芦菔丝、菘菜豆腐炖排骨、豆沫野菜、闷烧蹄膀(豆芽做底菜)、韭菜鸡蛋、清炒莲藕,最后一道是胡瓜芦菔生菜双拼,上来给大傢伙解腻的。
没有饭后水果,上盘生黄瓜生萝卜也很飒。
自从有了火炕,像是黄瓜、韭菜、豆芽这等菜蔬也可以在冬日里试着种一种,只是这蒜苗、韭菜和豆芽好弄,种的黄瓜就死了一大半,长成的结了果也赖赖巴巴的,是以给众人上的黄瓜只有一个,还是带着毛刺的小黄瓜,虽然小,但胜在够嫩。
自从上了最后这道生菜双拼,众人就都放下筷子,捏着这根嫩胡瓜惊嘆连连,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在餐桌上看见夏天才有的菜蔬,话说这围子堡周围没有温泉吧?是怎么让在夏天结果的菜蔬在冬天里长出来的?
他们倒是没有怀疑是储存到冬天的,没见这小胡瓜上头还顶着鲜嫩的黄花吗?
而且这一掐一包水的样子,也不像是储存了小半年的。
今日饭菜实在丰盛,还有很多新奇菜色,众人只顾着目不暇接的吃了,此时最后一道蔬果上来,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心中大大的疑惑就再次浮现上来。
羊肉汤锅早就撤下去了,火塘里的木柴也都烧成了灰,有仆从拨开灰烬,重新露出火塘里的焦炭来。
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这焦炭仍旧烧的火旺,不见半点颓势。
饭吃完了,是不是该说说话了?
其实宴饮的时候是不讲究食不言的,喝酒吃肉不说话有什么趣味?
是以,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傢伙是有在閒谈畅聊的,只是大家说的都是菜色酒水这等閒话,对坐在郭继业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一句都没提。
这宴席都到尾声了,大家再都憋着不问,可就没机会了。
此时,坐在郭继业下手第一位的一位老将端着酒水对郭继业笑道:「十九郎,你不给咱们介绍介绍你身边的那位女公子吗?」
管郭继业亲切的叫十九郎,一看就是郭氏族人,而且还是很亲近的长辈。
郭继业放下筷子,拭了拭嘴角,笑对众人道:「是我失礼了,我来为诸位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老祖母派与辅佐我的女侍,叫夏川。」
他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喧譁起来。
竟是一个奴婢?
他们将这个丫头的身份都猜了一遍,从哪个世家和郭继业身份相当的小女君,到郭氏或者老夫人这边的亲戚,再到郭继业哪个老师家的师妹......
都猜遍了,就是没猜到竟是郭继业身边的一个奴婢。
那个说话的郭氏老将倒是猜出了一些,无他,他原本是西堡的守将,郭继业去西堡的时候就带着这个小丫头,那时候他只是瞥了一眼这丫头,并不当回事,今日这丫头又堂而皇之的坐在郭继业身侧,虽然心中觉着熟悉疑惑,却也没朝那方面确认。
现在郭继业自己说出来,倒是让他恍然了。
只是,一个奴婢堂而皇之的随着主人坐席,是不是太胡闹了?
郭继业先让堂下喧闹了一会,是以夏大娘又给他倒了碗酒水,夏川萂也示意路媪给她倒上一碗。
郭继业端着酒碗道:「小心喝醉了再当着客人的面耍酒疯。」
夏川萂捧着碗小小啜饮了一口,甘甜的淡淡酒香迴荡在味蕾间,她喟嘆道:「喝酒壮胆,公子太过出其不意,川川得做好准备。」
这是米酒,还是路媪给她勾兑过的,除了能闻到淡淡酒香,淡的就跟水一样,一点酒精度数都没有,小孩子喝一点就当活血养生了。
郭继业哼笑一声:「你会怕?」
夏川萂豪迈的一摔酒碗,一点酒液撒在案几上,掷地有声道:「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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