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师回道:「是郭氏二公子郭继昌。」
庆宇帝奇怪的看了刘太师一眼,道:「英国公郭氏?那不是你亲家?朕怎么恍惚听谁说起过,说是英国公老夫人给那个郭氏二公子说了门亲事?怎么你们家又要把孙女嫁给他?这个郭氏二公子,当真人品才学相貌俱佳,引的我洛京淑女非他不嫁不成?」
刘太师却是笑嘆道:「小儿女婚事,哪里光是靠人品才学相貌就能定下的?还不是老臣那老妻,不放心孙女嫁去别家,哦,怕受舅姑磋磨,便欲与英国公府亲上加亲......真是荒唐话,这女子嫁人,是要去人家做媳妇子去的?哦,嫁去亲戚家中,就不用孝顺舅姑,不用友爱小叔子小姑子了?愚蠢,忒愚蠢!」
庆宇帝觑了刘太师一眼,吩咐范斋道:「等回头太师夫人进宫朝拜,你就把这老叟今日这话说给太师夫人听......」
不等范斋答应,刘太师面色大变,几乎将手摇出残影来,嘴里连连讨饶道:「万万说不得,万万说不得,陛下,您要是还想老臣再多活几年,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啊......」
范斋又是掩唇一阵笑,庆宇帝趁机偷偷换了一子,嘴里教训道:「知道厉害就好,在皇后面前朕且要悠着点,更何况是你?」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俱都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可谓是君臣十分相得了。
刘太师陪庆宇帝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围棋,最后以半子之势惜败与庆宇帝。
两人下完棋,庆宇帝邀刘太师去到外头逛逛,听听鸟语,闻闻花香。
庆宇帝还没忘了之前说的嫁孙女的事:「如果英国公老夫人真给那个郭继业说了媳妇,你们家的孙女恐怕要嫁去别家了。」
刘太师笑道:「具老臣所知,楚氏女无意于这场婚约,已经跟英国公谈解除婚约的事了。」
庆宇帝疑惑:「楚氏?」
刘太师:「......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个青州楚氏,楚昭阳的后人。」
庆宇帝:「......是他。」
刘太师:「是他......」
两人一时沉默,良久,庆宇帝道:「三十年过去了,朝野内外再不闻楚氏之音,如今又有楚氏女进京,想来是英国公老夫人想再嫁个楚氏女入郭氏,好拉拔一下已经没落的楚氏吧......」
刘太师正觉着这话有些不对的时候,又闻庆宇帝问他:「郭继业的母亲也是出身楚氏吧?」
刘太师忙收回心神,回道:「正是,这位先英国公世子夫人正是楚昭阳的嫡亲孙女。」
庆宇帝颔首道:「怪道......郭继业小小年纪就有勇有谋,大败胡人挽大厦于将倾,不愧是身兼郭氏和楚氏两家之所长,是个可以一力定干坤的风流人物。怎么,你们家夫人居然没看中他,将你们孙女嫁给他吗?」
刘太师苦笑道:「就是人物太精彩了,咱们自知以孙女蒲柳之姿,配不上郭大将军,才选了郭二公子的。」
庆宇帝看了他一眼,长长「哦」了一声,将刘太师的心都「哦」的提到了嗓子眼才哈的笑了一声,作罢。
逛了半圈,庆宇帝觉着太阳有些晒了,就进了一处附近的凉亭纳凉,呷了一口茶水之后,庆宇帝又开口了:「说起来,北境已经安定,只派驻将驻守就行了,郭继业实在没有必要再待在北境,等他回来,朕肯定会大肆封赏一番,但他之功绩,赏的薄凉了,朕脸上不好看,若是赏的厚重些,又委实赏无可赏,朕想来想去,还真让朕给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刘太师捧哏问道:「陛下想出来的这个法子定是美妙绝伦。」
庆宇帝挥手笑道:「哎,也不算美妙绝伦的主意,就是按照礼制,封他为英国公世孙而已,这世孙、世子乃至以后的英国公之爵位,本来就是他的,朕所作的,只能算是成全,并不算赏赐......」
刘太师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了,心里却是沉了又沉,从在大殿里下棋的时候庆宇帝就一直在说他的家事,那个时候他就有所觉,果然,正在这里等着他呢。
庆宇帝还在道:「......说起来,你们家要是坚持将你的孙女嫁给郭氏二公子,这国公爵位可就跟这位小娘子无缘了,你们家可会舍得?」
庆宇帝这话是带着调侃的味道说出来的,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刘太师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刘太师的表情变化就是没有变化。
但他还是嘆道:「老臣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结果呢,越说越犟,越说越不听劝,老臣有什么办法呢?左右儿孙自有儿孙福,最后是福是苦都得她们自己受着,老臣是看不到那一天喽......」
这话说的庆宇帝心里也呕了起来,刘太师家的孙女不听劝,他这个皇帝家的皇子凤孙们也都没一个省心的,一个比一个能作,一个比一个胆大,哼,他这个做老子的还没死呢,就敢讲手伸去军中了......
还要眼前的老匹夫,试探了半天也没试探出什么来,也不知道是真光风霁月不怕人参还是与虎谋皮想搏个从龙之功......
范斋亲自送刘太师出宫,回来庆宇帝就让他将弹劾刘太师结交边关大将的摺子送往御史台,等后日大朝会由御史台上呈大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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