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继业点头,应道:「好。」
国公夫人就更高兴了,在众人分开的通道中走向府门,路过郭守成的时候,郭继业停下脚,唤道:「父亲。」
郭守成脸都笑僵了,连连点头道:「好,好。」
此时除了一个「好」字,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走到郭守礼身边的时候,郭继业同样停下脚步,开口唤道:「二叔。」
郭守礼却是洒脱无负担多了,他将郭继业的肩膀拍的邦邦作响,大笑道:「好!我郭氏麒麟儿当之无愧,好啊!!哈哈哈哈......」
郭继业也很给面子的回了他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的上笑的笑脸,然后就不再停留,在国公夫人的牵扶下迈进了府门,回到了他阔别十年之久的家。
入门就是站在中轴道路两侧的府中奴仆,他们并没有恭祝贺语,而是缄默端肃行参拜大礼,恭迎主人归家。
一路来到了迎晖堂。
迎晖堂外宽阔的大院中路上,直至院门口,都站满了阖府女眷,她们见到被英国公和国公夫人一左一右伴着走过来的郭继业后,不论辈分,不管老幼,俱都迎着笑脸福礼问好:「少主归家了......」
直至进入迎晖堂,站在迎晖堂台面之上,郭继业迴转身形,居高临下看着挤挤挨挨站了满堂的郭氏男女,沉声开口道:「今日吾方归府,理应开席宴请,礼待诸位,然,天已入夜,不能尽兴,诸位且各归其家,明日卯时,继业在此恭候诸位,共商我郭氏百年大计。」
众人交头接耳一番,见英国公、国公夫人和世子都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并不搭理他们,他们也无法,只能告退了。
对郭氏来说,今晚註定会是一个不眠夜。
人都走差不多了,留下英国公、国公夫人、郭守成、郭守礼这一家子,国公夫人道:「你之前住的留春院这些年常修缮打扫,可以直接入住,今天太晚了,先去洗尘安歇吧。」
郭继业先对国公夫人道:「劳祖母挂念。」又对郭守礼道:「二叔,可愿去侄儿那里喝一杯?」
郭守礼笑道:「荣幸之至。」
郭继业对英国公、国公夫人、郭守成三个长辈一礼,就在三人复杂目光中,踏出了迎晖堂,郭守礼对国公夫人眨眨眼睛,忙跟了上去。
等郭继业和郭守礼走的看不到人影了,国公夫人才嘆道:「咱们也去歇息吧。」累了一天了,她这老骨头可是有些抗不住了。
英国公拧眉不解问道:「继业什么时候和守礼这么好了?」
国公夫人啐道:「你个老叟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行了,你累不累,小辈们的事你少掺和......」
英国公不服:「我就问一下都不行?你个老媪这两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英国公和国公夫人吵吵嚷嚷的拌着嘴相伴走远了,这偌大的迎晖堂,只留下郭守成孤零零的一个,分外凄凉。
今日郭氏子孙一百一十三人,就连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都被乳母抱着出现了,继昌、继兴、霞儿三个却是被禁足在自己院中不得出,郭守成是明白父亲母亲的顾虑的。
兰娥才死了一天,死讯都还没知会亲朋好友,府上就兴高采烈的操办继业回来的大事,要是让三个孩子出现,一定会大闹,传扬出去,郭氏脸面可就丢大了。
这些他都理解,只是,对他、对孩子们,未免太过悲凉了些。
继业回归是阖府的大喜事,这热闹这喜意却是与他们无关的。
郭守成还不知道刘兰娥已经被贬废为庶人,不再是他的正妻的事,要不然,郭守成还不知道要做何想呢。
留春院,留香阁,郭继业的书房。
郭继业请郭守礼随意坐,自己在赵立和高强的伺候下换身家常衣裳。
郭守礼在这留香阁书房里来迴转悠,啧啧称奇道:「你这留香阁每年春秋我都要来看上两次有没有需要修缮的,我怎么记得这里布局不是这样的?」
书桌、书柜的样式换了,茶具案几也换了,屏风也没了,用多宝阁做了替换,窗下多了张软榻,这塌软的,不仅用粗棉包边做垫,还放了好几个各种形状的抱枕,一捏,里面肯定填的是上好的棉花絮。
塌边案几上摆了一隻圆肚花瓶,花瓶里参差插着几支粉白的栀子花,正飘散着淡淡幽香。
另一面窗下则是摆了一张琴案,琴案边上摆了一道半人高的盆景,盆景里有山有水有游鱼,还有瀑布荷叶,汩汩流水为这安静的空间增添了乐趣,也带走了些许暑热。
对郭守礼的问话,郭继业没有回答,其实他已经不记得他这院子曾经是什么模样了。
郑娘子端着漆盘进来,见到郭守礼,便对他一礼,唤道:「二郎君。」
郭守礼下意识离她远了些,讪讪笑道:「有礼,有礼。」
心下却在反思,当年他可没做对不起这对寡母的事吧?这个郑娘子不会突然暴起给他一下吧?
郑娘子奇怪的看了眼这位十多年不见变的十分奇怪的二郎君,也不多话,将漆盘放在茶几上,来到郭继业身边接手了高强和赵立的活,笑吟吟道:「公子真是长大了,奴婢现在都要仰头才能看得见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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