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梳妆完,夏川萂和玛瑙一起快速来到老夫人这里,郭继业已经在了。
郭继业正在和老夫人说着什么,夏川萂一进来,两人目光碰触一下,又立即若无其事的移开,老夫人唤道:「来了,过来,你也听听。」
夏川萂来到老夫人身边,接过她递过来的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是英国公的亲笔信,信中言明,之前行宫之外行刺事件已经查明,陛下震怒,已经训斥了英国公,英国公自认治家有失,以致让族人闯出祸事,深觉愧对皇恩,愧对先祖,已经上书朝廷,自请卸下英国公国公爵位,让嫡长郭守成承继先祖遗志,承袭新任英国公爵位......
书信末尾,英国公让郭继业赶紧回来,因为册封国公爵位的同时会册封世子爵位,让他不要错过了册封时间。
夏川萂:......
夏川萂道:「是好事,」又对郭继业道:「恭喜。」
郭继业颔首,并不看她。
老夫人手指不断转动念珠,无心看两个小辈,只是迟疑问道:「......会不会对国公府有什么影响?」
她问的是行宫外行刺这件事,毕竟这种事说大很大,说小......郭氏树大招风,老夫人并不认为有心人会让这事大化小,小化了。
如果有人死咬着不放,国公府肯定会受到衝击,这是老夫人不想看到的。
国公府是郭氏的根,根损了,包括她、包括郭继业在内,所有人都不会有好。
老夫人为什么坚决不让郭霞参与祭祖,更加不让她来给自己拜寿,就是因为她从心里厌恶刘氏,郭霞要是老实本分也就罢了,郭霞不省心,竟想着出么蛾子,就更让她心生厌恶。
慈安师太连夜都不敢在普渡寺之外过,就是在寺内看管郭霞,这是后来夏川萂听说的。
对老夫人的担心,郭继业有另外的想法,他道:「历来皇家,最忌讳功高震主,不管这功劳是祖父的,还是我的,在我刚回来的这几年,英国公府都需要隐匿,我觉着这个机会正好,祖父因过退爵,让没有作为的父亲上位,一来可以削减英国公府在京师的影响力,让陛下有所宣洩,二来,京师不太平,孙儿不欲参与其中,等过了这几年,大局已定,孙儿再谋出仕,时机正好。」
「英国公退让爵位,族人伏诛,我不要官职,不要嘉赏,国公府之失,已经为之付出足够的代价,唇亡齿寒,就算陛下想揪着不放,其他家也不会任由郭氏败落,否则,人心何在。」
所以,在皇位交替朝局动盪的这几年,英国公府不需要出风头,只要平静安稳度过即可。
因为英国公已经是臣子的最高爵位,再往上,就是异性王了,皇家不会自取灭亡,给自己添堵封一个异性王出来,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
皇家对郭氏已经封无可封,物极必反,既然封无可封,那就只剩打压了。
打压可以,但要在郭继业接受的范围之内,要是打压太过,其他和郭氏差不多的家族们可不会乐意,保不齐今日之郭氏,就是他们的以后,他们自然不会乐意看到郭氏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受此苛责。
打归打,闹归闹,皇家打压郭氏可以,别家攻讦郭氏也可以,都是为了自己家的利益,没有对与错。
但要是皇家将桌子都掀了,意欲将郭氏剷除,他们还争什么啊,估计就会拧成一股绳换个坐庄东家了。
这一点,皇家跟世家都有默契。
平衡——
大家都默契的在这个平衡范围之内玩游戏,这是谁也绝对不能打破的规矩。
这就是郭继业给老夫人的回答。
听了郭继业的这番话,老夫人思考一番,嘆道:「你是不是在回京之前,就已经算到了今日了?」
她可是听说了,行宫之外行刺的事是郭继业在皇宫受功宴上亲口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提起,皇帝原本是打算在郭氏风头最盛的时候放过此事的,但被郭继业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起来,皇帝只好命三司受理此案。
郭继业前脚请旨彻查行宫外行刺案,后脚就将所有参与此案的族人们分宗,摆明了公事公办的态度,然后马不停蹄的回桐城祭祖,亦是摆明了决不干预此案的态度。
这一环扣一环,看着似乎是将郭氏放到了皇帝的粘板上任人鱼肉,但如今案件已经审理清楚,事实证明,任人鱼肉的只有被留在洛京配合调查的英国公和英国公世子以及被他分出去受死的族人,跟郭继业这个英国公世孙没有半点关係。
但实际的好处,却是全被郭继业一人得了。
首先,回乡祭祖的是郭继业,只有家主才能带领全族之人进行族中大祭,郭继业从一开始,就强势确定了自己郭氏家主的地位。
其次,只有上位者才能掌握他人的命运,郭继业何止是摆弄别人的命运,他连英国公和英国公世子的以后都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最后,郭继业对郭氏以后要走的路是有安排的,并且在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执行。就像他说的,他只会要他想要的郭氏,他看不惯洛京郭氏七房,就一刀全砍了,亲自挑选新的族人重组洛京郭氏,强势又霸道,不容半点置疑之声。这一点,从他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开始布局,至目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