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生命的每一刻都是美丽的
清晨的风让人迷醉，窗臺边的栀子花已悄然绽放，露出肉肉白白的花瓣，淡黄色的纤瘦的花蕊像一个漂亮的仙子，随风起舞，清新的栀子花香沁人心脾。
说到栀子花，顾草籽的成长经历中有过少数几个浪漫瞬间。
那是发生在顾草籽高考前的小插曲，正值五月，雨后的空气闷热而湿润，顾草籽家租房的地方在一楼，门前就是一整块“一线天”，没有阳光的日子裏，这裏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阴雨天后，地板潮湿地浸出小水滴，原本一直以为水仅来自于自然，原来混泥土裏也能“变”出水，屋裏的一切，衣服、木制桌椅、旧沙发等都争先恐后地发出霉味，不流通的空气无疑“熏染”了这味道，顾草籽觉得自己的身上也染上了这味儿。
栀子花成了解药，正是栀子花和黄角兰盛开的季节，清晨，天还是蒙蒙亮，卖花老人就会用扁担挑两箩筐花到学校门口卖。一筐是黄角兰，按串卖，用白色针线穿起来，三五朵就是一串，五毛钱一串；一筐是栀子花，按束卖，三五枝一束，花骨朵儿的三块钱一束，开得肉乎乎的就卖四块钱。因为有卖花老人的存在，学校周围的空气总弥漫着花香甜的味道。
有一天，九点半下完晚自习回到家，顾草籽敏锐的嗅觉察觉到家裏有花香味儿，对这个家来讲，这味道陌生而羞涩，顾草籽循着这味道径直来到自己的房间，看到破旧的木桌上摆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哇哈哈塑料瓶，瓶裏插着一束栀子花，绿油油的叶子中间隐藏着几朵花骨朵儿，顾草籽急忙脱下书包，随意地扔在小床上，小跑着去到桌边，认真数“花”，一朵、两朵、三朵、四朵、五朵、六朵，这意味着在这个阴暗潮湿的房间会盛开六朵花，一种喜悦感油然而生。
“你爸爸给你买的，我说他是整天找不到正事做。”妈妈抱怨地声音从门口出来。
顾草籽不理会妈妈的念叨，她在这片刻间卸下所有的疲惫和不堪，仍然沉浸在这种浪漫清新的诗意中。
父亲一直给顾草籽买花到高考结束，妈妈一直念叨，爸爸则装聋作哑，照买无误。
所以啊，长大的顾草籽总会在窗边种下一盆栀子花，季唯一问她为什么总是种栀子花，她淡笑不语。
因为栀子花裏藏着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父爱，还有一个少女在十七八岁“阴暗”时光裏的灿烂。
季唯一起床就看到在窗边发呆的顾草籽，悄悄走到她的左后方，伸出右手拍拍她的右肩，顾草籽朝右边转头去看身后人。
季唯一笑她：“这个游戏玩了这么多次，你还是不长记性。”
“也有可能是我故意这样呀。”顾草籽狡辩。
“今天你有安排吗？”季唯一双手随意撑在飘窗上，伸头往外看，晴空万裏、湛蓝如洗。
“暂时没有想法。”
“要不去学习？”
“学习？”
“教你骑自行车，之前答应过你。”
顾草籽想起来，他们去爱晚亭吃饭那次，他确实说过，不过她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
那天，季唯一和顾草籽去了一处鲜有人经过的郊区学车，很遗憾，顾草籽还是没有学会。季唯一没有气馁，他找到了顾草籽总是学不会的根本原因：恐惧。
而他知道克服恐惧需要时间，急不得，得慢慢来。
电影《美丽人生》裏面有一句经典臺词：No one is perfect in life, but every moment of life is beautiful. 翻译成中文就是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但生命的每一刻都是美丽的。我们如果能在细嗅生命的美好中平安的、健康的度过余生，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