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忍住眼泪,可此时却怎么也忍不住,眼泪就这么毫不顾忌的涌出眼眶。
快点,再快点。
或许这样,她就可以笑着对涂絮说——
你骗人,谢禾川根本没跳,你是骗我的。
许绒加快速度朝谢禾川的小区跑去,却在小区门口,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有好多好多人。
好多好多人围聚在一起,有她熟悉的同学和老师,还有很多在学校门口摆摊的老板,和穿着橙色衣服的消防员以及警察。
“哎呦,这是多绝望啊,从十八楼跳下来了……”
“啧啧啧,这得多疼啊,连脸都摔烂了。”
“据说还是个刚高考完的孩子,估分都能上清华,真是可惜了……”
许绒颤抖着肩膀,无神的朝人群中央走去,即使撞到什么东西,她也感觉不到疼,就像行尸走肉般穿梭在人群之中,她现在,只想看看,看看那是不是她的谢禾川。
终于,她拨开人群站到了最前端,她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人,只是他的全身都被蒙上了一层白布,整个人就像睡着了似的,躺在那裏一动也不动。
“不会的……医生,你告诉我他没死对不对?他没死……”许绒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疯了似的攥紧了身旁的医生,疯了似的在口中不停的呢喃道。
医生同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见她发丝凌乱,穿着拖鞋,眼眶通红的呆看着担架上的人。
最后,医生只能默默地拍了拍许绒的手背,将她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拿下,无奈的说了声——
“节哀。”
“可是,可是他今天刚和我说了话啊,他怎么会死呢?他不会的——你们肯定是弄错了……你告诉我,是你们弄错了对不对?求求你了……”
许绒的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切,像个提线木偶般只知道站在那裏不停的念叨着,眼眶不断涌出晶莹的泪珠,这响声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许绒!”
忽然,涂絮从远处跑来,站在许绒身侧一把将她护在怀裏,挡住了周围人打探的目光。
感受到涂絮温暖的怀抱,许绒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捂住脸颊,嘶声裂肺的哭喊着——
“啊絮,他死了,谢禾川他离开我了,永永远远的离开我了。”
“可是他今天,刚答应我要平安快乐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涂絮,你说,谢禾川他疼不疼啊...”
许绒的哭声掩盖了周围一切的嘈杂,孤寂的夜晚像是被利刃划破了一道留着脓的口子,让人心生畏惧。
涂絮知道此刻的自己做不了任何事情,只能静静地抱紧怀中的许绒,静静地听着她嚎啕大哭。感受到许绒颤抖不止的肩膀,她只能默默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她看着担架被医生搬走,看着周围的人群逐渐退散,看着夜空的繁星不再闪耀——
没有人知道谢禾川为什么会跳楼,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
在众人眼裏,他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家长眼中的好孩子。
他沉默寡言,长相出众,性格冷淡,智商超群。
却从没有人问过他,他是否快乐,
只有许绒一人,祝他快乐。
待许绒哭干了眼泪,胸膛不停地起伏着,绝望又凄楚的被涂絮扶着站了起来后,一位妇女朝她走来。
只见她将手中的一本泛黄的日记本递给了许绒,嘶哑着声音说道:“你是许绒吧?这是禾川写给你的,我们想,这是你应该知道和拿到的。”
“麻烦替我,好好保存它……”
妇女应该是谢禾川的母亲,她眼眶通红,嘴唇泛白,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待许绒接过了日记本,才颤抖着脚步缓缓离开。
落寞的背影被黑夜吞噬,身上的月光越来越黯淡,直至消失不见。
许绒细长的睫毛微颤着,努力克制着眼泪不落在谢禾川的日记本上,她缓缓打开第一页,只见那清隽的黑色字迹落墨在泛黄的纸页上,似乎充满了绝望与无奈——
“许绒,下辈子,我再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