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贯倏然抬头,目光看向男子,“平常你和儿子的生活状态是?”
见男子听不太懂,他改换一种表述方式,“你是不是和儿子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平常他都在什么地方玩耍?”这个问题很关键,否则父亲毫无辐射影响,儿子却病情严重,据说儿子妈妈也有轻微病症。这一家三口的区别很明显。
男子嗫嗫道:“小人白天要去山上种点粗粮,挖点野菜,拾柴劈柴,从山下担水……孩子娘缝缝补补做饭,犬子一个人玩的时间多,大多在这院子里……”
说到这里,他的脸现内疚之色,伸手抚摸儿子的头。
唐三贯眼睛一亮,这证明他儿子一个人玩的地方有问题。
他看向男孩,温声问,“平常你一个人都玩什么,除了院子,还去那些地方玩?”
男孩胆怯的躲在父亲身后,不愿开口。
他父亲轻叹一声,“不怕唐大夫笑话,犬子自上了这座山后,很少下山,去年还能跟着我去山里拾拾柴火……现下,就只在这个院子里跑来爬去……”
唐三贯回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他在这个院子里独自玩耍的时间比较多?还是去过山上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唐三贯想到躲迷藏什么的,但一想到孩子娘也有辐射病,这意味着母子应该有个共同的活动地点。
这个共同地点的活动量还蛮大的,否则,遭受到的辐射剂量不会如此之大。
“院子……”他急忙起身,暗想,这对母子活动场所重叠的唯一地点就是这个院子。
他的眼睛频频扫过院子里的台阶和树木,扫过功德池和大雪松,几个石刻,眼睛陡然落在雪松下的一块嶙峋怪石上。
一块这样巨大的石头,是怎么出现在真武山之巅的?真武山是一座土山,土山和石山不同,它是由外力堆积形成,如风力堆积、冰川堆积、流水堆积。
而石山是内力作用形成,褶皱或断层。
在一座几乎看不到石头的山顶上,却突兀的出现一块巨大怪石,绝非人力可为。
唐三贯越走近,目中越是异彩连连。这石头绝不普通……
当他的手颤抖着摸了摸石壳表面,忽然受惊吓似的后退几大步。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恍悟。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块巨型陨石!
那么所有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这块天外飞石来自未知星球,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流星”。
他忽然想起宋百虚的话,景泰年某夜山顶天降大火,此后,山上的道士开始患上怪病,开始是恶心呕吐,然后是鼻腔出血,大小便出血,脱发,体弱,易发热……
这个“天降大火”,应该就是天降带有强大的放射性物质的陨石,自落在道观顶上时,道观开始频发怪病。
为什么只有一小部分人患病呢,唐三贯推断,这个院子是道士和居士的生活区,以年轻道人为主,可以想象,每逢夏季炎热,会有不少年轻道士爬上陨石,在雪松下乘凉;而到冬季,则有人爬上陨石晒太阳。以当时的陨石辐射强度,不出两个月,这些年轻道士的身体就会发生问题。
显而易见,道观会请名医上山给患者看病,但以当时的医疗水平,基本没有治愈可能,因为首先病理都不清楚。于是陆续开始死人,道观上下恐慌。开始有道士逃走,居士撤离……
这个三口之家,不过是把百年前的惨境重演了一遍。
值得庆幸的是,这陨石经过长时间的露天放射,其放射物质已日渐衰弱,否则,这男孩早就……
父亲去山中忙碌,很少有闲下来的时间,儿子无聊经常爬在石头上玩耍,母亲也许会陪儿子坐在怪石上缝洗或针线。
所以才出现,儿子的病最重,母亲次之,父亲却没有任何病症的三种不同情况。当然,也和这三人的身体承受力有关。父亲正值壮年,抵抗力强,母亲次之,岁的男孩抵抗力最低,而且他又是接触陨石时间最长的。
“我可以治好你儿子的病。”唐三贯回头说。
“啊……”男子呆愣半晌,忽然拉扯着男孩一起跪地,男孩懵懵懂懂有点惊恐,他父亲却长头磕地,“蹦蹦”作响,“恩公若能救治犬子,小人一家从此做牛做马,世代为奴报答……”
“快起来,吓着孩子了。”唐三贯去搀扶男孩,“我有一个要求。”
听到要求两字,男子紧张抬头,颤声道:“请恩公示下,只要小的能做到,便是要小的一条命都……”
“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以后你们一家不要去接触这块天外飞石。”
“啊……”男子愣了愣,惊喜道:“……决计不会,小的尊听恩公之命。”
这个点子也是唐三贯无奈中想出来的主意。否则,他得向病人介绍病情,病原,还有诸如放射性物质的富集,小行星和月球、火星等等现代天文常识。
一来他不能说,说了对方也懂不了。
关键是,他还要靠真武山上的怪病来反杀黄子善。
要怎么才不至于露馅,对付古代人,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利用他们对神明对星空的敬畏,什么要把这天外来石当图腾一样敬畏,不得亵渎等等。
男子当下恨不得立下誓言来保证。
“不仅你们一家不得接触,还要照看不让旁人亵渎。”唐三贯怎么着也不能让这放射性陨石再度害人。
“明日,小的就在这天外……神石四周竖起一圈木栅拦,不让任何人接近。”
唐三贯满意的点点头,“医治的药材我一会下山给你们抓上山。”
男子想说什么,但家里真没有抓药的银钱,他只能红着脸,再次磕长头不起,边磕边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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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唐三贯本要直奔药铺,没成想在山脚下看到上次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