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都这样.....」傅铭无助地喘着气。
过往即枷锁,把他的人生钉得死死的,让他永远也走不出那段悲痛的回忆。
「你没有必要为我抱歉。」忽然秦展沉弯腰凑近傅铭一些,他一手撑住地板,一手拍了拍傅铭的肩膀。
这忽如其来的力量,竟一下把傅铭从那将他紧紧围绕的鄙夷目光中拯救了出来。傅铭只觉得眼前一白,臆想的回忆全都消失不见。
「是啊……我没必要与你道歉,到头来我更对不起的是我自己。」傅铭的哽咽停不下来,说话的声音跟着断断续续。
「别哭了傅铭。」秦展沉皱紧了眉头,用力晃了晃傅铭。
「别劝我了,我觉得我自己真没用……」傅铭胡乱摸摸脸颊。
秦展沉的安慰实在是笨拙又冰冷刻薄,根本达不到舒缓心情效果。
「你手边这块地儿是湿的,别的地方都是干的。」谁知秦展沉居然一下提高了音量,彻底呵斥住了傅铭的哭泣。
「什么?ᴶˢᴳ」傅铭马上警觉起来。
原来秦展沉的严肃并非来源于他与生俱来的不近人情气质,而是他真的发现了值得注意的古怪细节。
傅铭赶紧伸手,在秦展沉扶过的地方抹了抹,将指尖凑近了鼻子,一股烈酒的麦香味沁入鼻腔。
「是酒味,有人刚刚才来祭拜过他。」傅铭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今天不是什么祭拜故人的特殊日子啊?」他转头与秦展沉对视上。
「他的亲朋好友有可能这个时候来吗?」秦展沉赶紧问。
「王队的父母都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家,他的朋友一般都是警察,平时工作忙不怎么有空。唯一会这个时候来祭拜他的江铎,我们走之前还呆在警局里,应该不可能比我们先到陵园。」傅铭回答。
「去看看监控,这个敏感时期来祭拜一个因为断喉连环杀人事件而牺牲的警官,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想。」秦展沉说罢赶紧起身。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傅铭瞬间回归工作状态,波动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利落而迅速地走向墓园的安保亭。
秦展沉敲开保安亭虚掩的门,里头的保安诧异地看向这个脸庞稚嫩的年轻人。
「您好,刑侦支队的,需要调一下墓园的监控录像。」傅铭从后头举着证件探身,立马把尴尬压下去了。
「好的警官,你稍等一下。」有了证件的加持,事情果然变得好办不少。
秦展沉甚至顾不上傅铭,直接拖开电脑前的转椅,一后倾坐了上去了,开始一个劲地摆弄滑鼠。
傅铭也任凭秦展沉这么做了,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起破案的搭檔,他看监控也没什么不妥的。
秦展沉快速拖动监控录像的进度条,把时间稍微往前调一些。
【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酒精会比纯净水挥发的稍微快些,但也绝不会超过五分钟。】秦展沉一边心想,一边按下空格键,让监控录像开始快速播放。
本就不大的电脑屏幕页面,被分成了四块,角度不同却又方位串联的画面同时播放,看得人眼花缭乱。
原本还守在傅铭和秦展沉身边的警卫员,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凌乱的监控画面,忍不住偏过身体,不停地揉搓起发酸的鼻樑骨。
傅铭和秦展沉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似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每一秒的画面。
在这一剎那,五年前不停受训的刑侦队骨干重新回到了傅铭的躯体上,他的大脑不知疲倦地处理眼前一切画面细节。
而秦展沉,他这天生过人的观察能力实在是让人拍案叫绝的天赋。令谁也想不到他其实只是个台上拉琴的。
「有了,是这个人。」忽然秦展沉哒一声敲下空格键。
「陵园的每个监控录像都能连续拍到这个男人的身影,他正从王桐墓碑的方向往大门口走。」秦展沉用指尖敲了敲屏幕。
傅铭始终没有说话,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乱麻。
「这人你认识吗?」秦展沉立马抛来一个眼神。
「不认识,我每年清明都来,但从来没有见过他。」傅铭皱眉摇头道。
「不过这也好办,摄像上拍摄的人脸非常清晰,只要进警局系统查一下就好了。」他说罢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猛拍几张。
回到刑侦支队以后,傅铭手上的权限高了不少,他可以直接把照片发给陶小余,让她赶快跑一趟图侦办公室查出结果。
秦展沉则转身拽来了陵园的警卫员,试图让他仔仔细细辨认屏幕上的男人。
「每个进入陵园的人员,我们都要进行实名登记的。我让门口值班站岗的哥们把登录表送过来,再问问他对人印象没。」警卫员赶紧从旁边捞过一台对讲机。像是有什么紧急任务似的,火急火燎地把人找回来。
五分钟后,文件送到——
「今天来陵园祭拜的人不多,按照监控上的时间来看,他整好就是你们前一个进来的人。」值班警卫员说罢,给秦展沉递过来一张手写表。
「韩镇宇。」秦展沉念叨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他不是警务人员,到光荣陵园需要登记更详细的信息。这表上还有身份证号。」他说罢赶紧将手写表递给傅铭。
「先回往市区赶,陶小余那边来消息之后,我们就去找他。」傅铭立刻对着表格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顺势把手机塞回裤兜,拉着秦展沉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