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条项炼还有一个名字。」
「叫『最初的名字』。」
「所以不准摘下来。」
说完之后项炼也戴上去了,时停云有些愣然地望着他,不知道「项炼有一个名字」和「不准摘下来」之间到底有什么因果关係。但对方也没有再解释,就转身小跑着从厨房里端出一大堆饭菜,有烤牛仔骨、肉末茄子、糖醋鱼等等。中间是一个七寸的巧克力黑森林蛋糕,看起来方不方圆不圆的,用巧克力牌子写着「生日快乐」,上面一排是自己的名字,写的歪歪扭扭的。
傅迟在那里帮他点燃了蛋糕上插着的「23」的蜡烛,时停云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出满桌蹩脚得根本看不出原来样子的饭菜,跟一个燃烧着的有点丑的蛋糕。
但那是什么呢?
生日的时候有人买好蛋糕做好饭菜跟你庆祝。
回家的时候有一个人在家里等你。
生病了的时候有人在身旁陪着你、关心你、照顾你。
无论在谁看来都是最平常的场景,但是如果可以定义的话,如果可以设想,如果可以相信,如果可以的话,那会是什么呢?
「愣着干嘛,快过来吹蜡烛,这都是你男朋友我自己做的,虽然看着卖相不怎么样,但肯定好吃。」
时停云慢慢地走过去,把手里的空礼盒塞进口袋里,脖子上的项炼随着动作微微往前倾。
可以说,一个家……吗?
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家。
一些……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如果存在的话,会是像这样子的吗?
傅迟傅迟小幅度地扯了扯时停云的衣袖,「许愿吹蜡烛啊。」
「啊……好。」时停云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吹灭蜡烛,但却又被傅迟拽住了。
「先许愿。」
「许愿?」
「对啊,吹蜡烛之前要先许愿,男朋友会帮你实现。」
「啊?」
「怎么啦?」傅迟语气有点像小孩地说:「男朋友是什么很尴尬的身份吗?每次听到这三个字你总是很惊讶。」
「没有,就是感觉男朋友这种称呼有点……」时停云停顿了一下,「奇怪。」
「哪里奇怪?」
「我好像平白无故撞了个大运。」
「不会。」傅迟伸手覆在他的左手背上,指腹摩挲着男人食指骨节处的小红痣,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低声道:「我有所图的。」
时停云被他蹭的很痒,他低声说:「我再努力适应一下……」
「那你得抓点紧。」傅迟伸手一环,将时停云牢牢箍在自己身上,他说:「不然显得我进入角色进的太快,像个欺负小孩的坏蛋。」
听到这话时停云笑了,他看着那个蛋糕上燃烧的「23」,闭上了眼睛。
汲汲于生,或汲汲于死。
不如汲汲当下,汲汲于彼此。
他在心里无声低语着许下愿望:
「想留在你身边,永远。」
——「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寻找,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一个家。」
作者有话说:
破烂的文笔,该怎么勾勒小猫心中慢慢舒展的柔软。
第52章 可以说想你吗
52
傅迟本来是要送时停云回去的,既然说是本来,就肯定是因为有了意外。
意外来源于一通来自境外的电话。
时停云看他挂掉那通电话时明显变得低气压,他默默将行李箱拖下来,平静地安慰道:「我已经买好高铁票了,不用麻烦你再送我一趟,你去忙你的就行了。」
傅迟皱着眉偏过头,「送自己男朋友回家怎么能叫麻烦呢?」
时停云不说话了。
傅迟走上前将时停云的羽绒服帽子掀起来扣到他的头上,在时停云茫然不解之际,他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走吧,送你去高铁站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其实一直没有真实感,关于昨天晚上傅迟说的话,就像他平时会说的无数个玩笑话中的其中一个一样,并不一定是真的。
可事情只是这样发生了,没有偶然,没有意外,只是牢牢地镶嵌在人生里的命运一如往常地前进了一步。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是傅迟从没对他说玩笑话,只是他自己一直把傅迟说过的话当作玩笑话来逃避。不过现在他发现仅仅是逃避,并不能消减他对傅迟的情感。傅迟的一句话,一个目光,一点靠近的距离,就足以将他的意志打乱,他无可奈何,他溃不成军,就算将一切抛诸脑后,现下他心中早已一团乱,为傅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靠近的动作而感到痛苦,又为自己的感情竟有所回应而本能地尝到甜。
人真的是太复杂了,没有的时候时时刻刻不在幻想着自己怎样才能拥有这份感情,等到真的拥有了的时候却又开始怀疑它到底有几分真,到底是不是完全属于自己。
膨胀的思绪里,理智从坐上车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抽离。
时停云一路上不自觉地看着傅迟,直到车子驶入高铁站附近的地下停车场,两人视线触碰。
时停云呼吸一滞,下一刻扭回头去假装看窗外。
「怎么一直看我?」
「我在想事情,没有一直看你,就是……」
「想什么事。」傅迟拉下手剎,看着时停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