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达捂住鼻樑疼得弯腰。
蒋鸣刚准备回头,常年浸身拳台培养的嗅觉使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他下意识矮身下蹲,下一秒,木棍破空而来,擦着他的发尖砸在墙上,断成两截。
蒋鸣眯了眯眼,宋畅从刚刚起,每一下都是照着他脑袋来的。
蒋鸣转身,宋畅站在对面墙边,蒋鸣几步到他眼前,「喜欢打脸?」
话毕一个右勾照着他腮帮子就过去,宋畅没有周睿达的反应速度,瞪大双眼用脸接了这一拳。
蒋鸣打完还想给他侧腹补一拳,人突然被从身后抱住。
周睿达双手锁住蒋鸣,朝宋畅喊,「宋畅,揍他!」
宋畅靠在墙上还没缓过来劲,蒋鸣唇角冷冷一勾,重心往后靠在周睿达身上,抬腿就朝宋畅腹部一脚踹过去。
宋畅被踹得五臟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周睿达被这一脚的反作用力撞得失去重心,连连后退,锁住蒋鸣的手也鬆了力。
蒋鸣挣开他,回身干净利落一个侧勾,直击周睿达侧腹,周睿达痛呼一声,弓身跪在地上,眼前黑了几秒。
蒋鸣拍了拍手,居高临下扫视了一圈地上东倒西歪的三个人,
蒋鸣脸不红气不喘,閒閒问道,「还聊吗,不聊我走了。」
周睿达捂着肚子缓了半天,吐了口混着血的唾沫,咬牙对蒋鸣说,「孙子,你等着!」
蒋鸣冷笑一声,捡起外套掸了掸,转头往回走。
隔着一条街看见俞小远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蜷在副驾驶座。
蒋鸣微微蹙眉,几步跨到车边,拉开门,手刚碰到人,就发现俞小远抖得厉害。
「怎么了?」
俞小远听到声音抬头看他,眼睛通红,拼命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结束了吗……你有没有受伤?」
蒋鸣不在意地说:「我没事。」
俞小远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最后盯着他红肿破皮的指关节愣了几秒,扑进他怀里,死死抱着他,声音里带着细细的哽咽:「别再丢下我了,我求你了,他们三个人,我怕你吃亏,我担心得快死了。」
蒋鸣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你在看不起我吗?俞小远。」
俞小远脑袋抵着他胸口摇了摇。
蒋鸣任他抱了会儿,等他情绪平復地差不多了,把他从怀里拉出来。
「身上还伤着哪儿没?」蒋鸣说着要去揭他护臂,检查手臂上沾着血的地方。
俞小远突然把手缩了回去,「没有,没其他伤了。」
蒋鸣不满,「大晚上还戴着它干嘛,有什么不能看的。」
俞小远仍缩着手臂,错开目光,强调道,「我真的没受伤,好好的。」
蒋鸣皱眉盯那个碍眼的护臂,最终用眼神确认了血迹是蹭上去的,不是从里面渗出来的,这才算了。
蒋鸣坐回驾驶座,没启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仰头靠了会。
他侧过头,看着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俞小远。
「该跟你算帐了。」
黑暗中,他伸出手,捏着俞小远右手手腕,扯到他眼前问他:「俞小远,你这隻手是该用来拿刀的吗?」
俞小远不知该怎么答。
蒋鸣捏着他手腕用了点力,「你如果不想要,我直接帮你废了,一了百了,怎么样?」
俞小远疼得皱了下眉,说出的话却依旧乖顺,「你想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蒋鸣被他这话砸得愣了下,俞小远看向他的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全然信赖,胸口盘旋的怒气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蒋鸣把他手扔回腿上,扭头按下车窗,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夜色渐沉,整座城市却仿佛刚刚苏醒,霓虹闪烁,街道上晚归的男男女女成群结队,每个人都活得精緻利己。
唯独俞小远,那双墨玉般的眼睛里,好像只装得下一个他。
夹烟的动作牵动伤口,蒋鸣沉默地把烟换到左手,回头一眼看见俞小远身上斑斑血迹,压在心里的火又有点往上冒,烦躁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人来人往的地方拿着刀去跟人比划。」
俞小远嘟囔:「是他先骂你的。」
「他骂我关你什么事。」
「我听不了。」
「听不了你就能拿刀捅他了?」
俞小远小声道,「我没想动手的,就是想吓吓他。」
蒋鸣冷冷道,「我瞎吗?」
俞小远闭嘴了。
「你做事前能不能想想后果。」
蒋鸣真想把这句话刻进他脑子里。
俞小远低下头,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颈脖,「对不起。」
蒋鸣斜他,「刚刚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不是大庭广众喊着要杀了他的吗,怎么这会儿道歉道得这么痛快了。」
俞小远小声说,「这是对你道歉,所以……」
「俞小远,」蒋鸣都要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后果?唯一的后果就是我跟人打了一架?」
俞小远想说你被找麻烦已经是我最难以承受的后果了,但他没说出口。
蒋鸣见他沉默,心道果然如此,声音顿时沉了些,「俞小远,你该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后果了。」
俞小远抬头看他,还是那双全然信赖的眼眸。
蒋鸣深吸了口气,错开目光,整个人冰封一般冷硬,他掐了烟,一字一字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