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
因为希罗娜和克洛维斯被同一根藤条绑缚,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和克洛维斯比试拳脚。
如果克洛维斯不愿乖乖去到跃迁点,那么林逾也不可能帮他们拆掉藤条。
克洛维斯看出了他的犹豫,反而挑眉冷笑:“没想到我会不信你?”
“不奇怪,这种事上我也不相信你。”林逾把匕首插回鞘里,避开了克洛维斯的眼神,用冷漠的声线掩饰慌张。
片刻,林逾道:“即使我不割断藤条,战火蔓延到这边,你们还是会死。你要连累希罗娜吗?”
这是他能想到最过分的威胁了。
克洛维斯最不希望看到死亡,所以用希罗娜来威胁的话……林逾只能寄希望于这个。
然而克洛维斯也像下定决心,笑着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只连累我一个?”
林逾动了动唇,半晌没有出声。
因为他是个自私的家伙,希罗娜的性命在他这里比不过小云。
“我明白了。”林逾从衣袋里摸出了那块被他盘得发亮的红石。
克洛维斯的背影微僵,忽而发出一声自嘲似的轻笑。
林逾状似未闻,自顾自道:“我不会让战火烧过来。抱歉了,希罗娜。”
多说无益,他转身背朝二人,举步向战火纷飞的远方跑去。
悬浮的UAV紧紧跟随着林逾,衬得他消失在繁茂枝叶里的背影越发孤寂。
只有原地发笑的克洛维斯,目光移向了身边的一堆草丛。
穿着紧身作战服的达莉亚从中钻了出来。
她便是韦斯利队伍中的最后一名成员。
循着希罗娜的“追踪”,灿金色、仅双方可见的光线同样缠绕着她的手腕。
“你看,他甚至发现不了草丛里有人。”
希罗娜抿唇不语,达莉亚则迅速上前,用骨刃割开了藤蔓。
久不活动的双臂格外沉重,克洛维斯大幅度地甩臂跳动,继续嘲笑林逾在实地战场上的迟钝。
希罗娜把他的枪支和行囊一齐递了过去。
但克洛维斯只接过枪支和弹夹,把装有物资的行囊推回:“你们带上吧。”
事实上,作为战斗系的达莉亚比林逾更早赶到。
她从一开始便打算割断藤蔓,只是三人的对话焦点莫名转移到林逾身上。
韦斯利给林逾附加的光环使得两名女孩对林逾很是钦佩,但希罗娜见识了克洛维斯和林逾的争执,本心里也更倾向尊重林逾的决策,把克洛维斯强行扭送离开。
——但是克洛维斯和她们打了赌。
如果等林逾赶到,发现了草丛里的达莉亚,就证明林逾的确具备基本的自保能力,她们也会帮助林逾把克洛维斯带离战场;
但如果林逾没有发现,这就只能说明林逾根本不能自保。
韦斯利说过要“保住林逾”。
那假如林逾为了保护别人而牺牲自己呢?
在希罗娜和达莉亚的服从次序里,林逾意愿的优先级同样低于韦斯利的命令。
既然韦斯利说过林逾不能死,那么即使林逾本人想要赴死,她们也会竭尽所能地阻止。
于是二人相视一眼,接受了克洛维斯的物资。
“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希罗娜忐忑地沉吟一会儿,还想叮嘱几句,却见刚刚还在她身边活动手脚的克洛维斯早就抱枪疾驰,哒哒的脚步响彻深林。
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克洛维斯连跑带跳,攀着藤蔓飞掠而去,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希罗娜:“……”
已经做下的决定,好像也无法挽回了。
但愿所有人都可以平安回来。
希罗娜叹息一声,双臂交结胸前:“……吉卡拉保佑。”
[“林指挥,那个……”]
[“感觉不该说,但是不说好像更糟糕”]
[“……林指挥,克殿正追过来呢”]
林逾重重地吐出一口白气。
相比弹幕里的心惊胆战,他这个当事人竟还有几分意料之中的释然。
他就知道克洛维斯在打小算盘。
否则克洛维斯怎么可能这么平静,还次次都和他躲开视线。
除了所谓的生气懊恼,一多半还是在心虚罢了。
但是——能算计到他头上,是不是也说明克洛维斯真的在成长?
就在他犹疑难定之际,一道刺目的电光乍然间撕裂天穹。
由于浓密树冠的遮掩而显得晦暗的林中都不免一刹那的明亮。
林逾脚步微顿,眸光一暗。
数十米开外,半人高的草丛里溅出一道血迹。
血液扑簌簌滴落回草丛,有人的脚印步步倾轧,从远方而来,迫近了溅起血液的凹地。
“……黑色头发。”
那人喃喃说,不聚焦的视线强行凝在林逾身上。
林逾脱下帽檐,飘飞的刘海遮住眼帘,将自己深黑色的长发彻底展现。
“你是……黑色头发……”
不甚清晰的视野里,那道身影伴着喃喃自语飞驰而来。
林逾握住红石,嘴唇微动着掐算秒数。
却见刚才倒地不起的伤者咳血爬起:“红石……你用过多少次了?”
艳红的发色几乎维持不住,他正闪烁身形,险险将要变回原本的模样。
……是韦斯利。
林逾下意识答:“五六次?”
却见韦斯利瞳孔微缩,猛跳起来将他扑倒。
林逾防备不及,只听得一声穿肉的嗤响——
身上覆盖着韦斯利的躯体,一根尖头的树枝笔直插/进他的肩膀,和林逾的脖颈也只有一线之差。
投掷树枝的敌人仍在迅速逼近。
韦斯利隐忍剧痛,强撑着爬起。
血流如注,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韦斯利徒手折断突出的树枝,任由剩下的半截残留体内。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