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如履薄冰。
事实上,在第一眼看到他的黑发,艾利亚斯的表情就明显变了一瞬。
但他的新哥哥眨眼间笑笑不语,从善如流把他接回家去。
那之后也没有人来过问他的身份。
艾利亚斯和冯·维尔的其他人都待他亲和平易,只有鲜少露面的珀西亚姑姑偶尔会多看两眼。
不过她的公务实在繁忙,冯·维尔家族内部的事宜早就全权交给艾利亚斯。
只要艾利亚斯认可了他,他自然就是唯一的克洛维斯。
——哪怕只是为了包庇小鱼呢?
即使承认自己的朋友是恶魔。
即使承认林逾是他深深恐惧的那类人。
即使要从此在谎言里苟活。
但克洛维斯早已发誓向恶魔献出灵魂。
这是无关血脉、形同至亲的忠诚。
对郁兰生的调笑充耳不闻,克洛维斯能感受到自己四肢里充盈的力量。
这是和从前都不相同的感受。
此前,他的异能虽为“鹰眼”,但实际不过是能够看清千米外的风景。
途中不可预判的阻碍、目力之外的范围,以及哪怕看到了,也无力更改的结局——这都是他沮丧心情的来源。
但在红石的加持下,一切都截然不同。
除了视力,他的听力、嗅觉、触觉都得到了倍增的进步。
呼吸之间,一切异动、异响、异味都在掌握,曾经只是模棱两可的“战斗直觉”在这一瞬间进化成真切的预判。他最苦恼的视野阻碍,也因为其他四感的提升而得到弥补。
最关键的是,他的视野里不再是普通人肉眼可见的“物体”了。
而是被切割成无数个立方体的小型空间。
它们当中有气体、有固体、也有液体。这些拼凑而成的立方体就像古早时期的像素游戏,一个个组建成寻常人眼里的事物。
这样的世界有些陌生,好在克洛维斯适应得很快,毕竟“鹰眼”的结构就已经和普通人大有不同。他常年依赖“鹰眼”,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奇怪的视觉。
由于这些立方体的折换,郁兰生那莫名其妙的空间扭曲立刻有了漏洞。
克洛维斯很快注意到,郁兰生并不能平等普遍地改变每一寸空间,她的着力也同样是不规则的弧线,而自己完全可以通过小立方体的拉伸变化预判她的“延展”。
也即,他可以在扭曲的小规模空间里寻找被扭曲最小的部分,甚至通过迅速的预判和转移规避这些细小扭曲。
这次进步是成了空间类异能的天然克星。
眨眼间他对郁兰生连开数枪,风力、湿度等等因素不用挂心,只凭直觉就知道绝不会误伤林逾。
而且即使开枪,克洛维斯的速度也未减缓分毫,反而和郁兰生越逼越近。
“不是都答应带你们一起走了吗?何必这么大动肝火。”郁兰生故作苦恼,闪身躲过他的子弹,笑问,“或者你觉得这种程度就能伤到我了?小朋友,你这不过是刚开了个头呢。”
克洛维斯可不管她的揶揄嘲讽,也不在意两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悬殊。
哪怕他提升后还是不能赶上郁兰生的万分之一,身为战斗系,义务就是在战斗中毫无保留、全力以赴。
不过郁兰生显然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轻松,事实上,克洛维斯的速度已经超出她的预料,空间延伸的速度甚至都被克洛维斯险险超过。
这样持续下去,克洛维斯追上他们也不过是时间和体能问题。
而且克洛维斯现在的状态明显异常,他的身上泛着不健康的红色,就像血液沸腾着试图冲破皮肤。
更不利的是,克洛维斯的视力明显变得
更加敏锐,像是专门克制她的空间延展,这小子开始变得能找到扭曲空间里最短的那条直线。
虽然帮助不多,但要是他真的熟练了这招,郁兰生怀疑他还能彻底看穿“延展”的路径。
——那才是最糟糕的结果。
郁兰生改了主意,耳朵里的隐形通讯器传来滋滋电流声。
她慢下脚步,拎着林逾的后衣领横在身前。
片刻,远方的「申猴」连通了她的通讯器:“什么事?”
“……喂,你可没有提前告诉我林逾的队友这么难缠。”
“难缠?雨林地区的那个应该是最好解决的了。”
“你说那个绿眼睛小卷毛?认真的吗?”
“兰生姐,其实你是想给任务失败做铺垫吧?”
郁兰生摸摸鼻尖,半晌没有答复。
从林逾的视角,他能看出郁兰生在和某人对话,但具体的内容听不清楚。
此时郁兰生的神情完全不像之前那么胸有成竹,柳眉微蹙,她的心里也在权衡。
“「寅虎」女士,”林逾开口道,“克洛维斯让您震惊了吗?”
郁兰生应声看向他,耸了耸眉,笑道:“因为他太难缠了。你要劝他停下吗?趁我还不想对他下死手。”
“我不会劝他,我和他的立场是一样的。”
“……你们小孩子就是爱讲什么义气,真没趣。”
“我只是在想,STA的其他人一定也正通过各种手段观赏着这里的风景吧。”
郁兰生顿了顿,眼色明显有些变化。
林逾的笑意更浓几分:“您不会杀他的,那样会给政敌留下话柄。但是不杀的话,他就会一直缠着我们,以他的实力,很快就会破解‘延展’的规律,同时,那些人也会通过他的思路知道您的弱点。”
“世上几乎没有独一无二的异能,如果让人知道他能破解您的能力,一定会有人研究针对您的法子。对不对?”
林逾可以看出,不管是玩笑还是真心,郁兰生的确对他们都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