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压榨劳动力?”
林逾眯起眼睛,掂了掂手里通体漆黑的枪。
枪是军队里最常见的款式,没有什么特别的暗号。艾利亚斯递过来的动作也很流畅,没有夹带什么暗示。
虽然林逾战斗时几乎不依靠枪/械,但还是习以为常地端起枪来,朝着雪林里瞄准片刻。
“不想入伍吗?”
冷不丁地,艾利亚斯在他身后发问。
林逾一直认为艾利亚斯很聪明,而且以前他就是很讨厌这种聪明。
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何异动,艾利亚斯的眼睛总是静悄悄的,就连当时抛下他孤身赴死,也从容得像是参加一场晚宴。
艾利亚斯永远在冷静地衡量所有。
当然也包括人心。
林逾放下枪,嗯了一声。
他不喜欢这种氛围,苦大仇深的,艾利亚斯好像有千句万句的话想说,却意外地别扭,而他根本不能理解。
艾利亚斯不做声了,林逾也不开口,两人先后迈开脚步走进林里。
四下响起各类异兽的啸叫和脚步,但它们也能感受到这二位不是能挑衅的人,因此没有任何异兽闯入危险范围。
艾利亚斯道:“成为军人的话,终此一生就在这样的旅行中度过了。”
林逾顿了顿脚步:“是所有军人吗?”
“是身负诅咒的军人。”
“你以前说那是‘使命’,现在怎么变成‘诅咒’了?”
“……抱歉,是我措辞不当。”
艾利亚斯扬起熟悉的微笑,伸出手拍拍林逾的肩。
他正满怀心事,可是间隔三年,这些心事已经不是林逾能为他开解的了。
如今的艾利亚斯,肩背比三年前更宽阔了些,金发也更长了,柔顺地垂在颈侧,优雅华丽得让任何人都无从挑刺。
像一头金光闪闪、威风凛凛的雄狮。
如果说从前的他还是蓄势待发的亚成年状态,现今无疑已蜕变成族群中的狮王。
林逾看他一会儿,轻声道:“路易斯上将年轻时,风采也不过如此吧?”
艾利亚斯脚步微滞:“我还不敢和父亲相比。”
“为什么不敢和他比?你认为自己的功绩还不如他吗?”
“我……一切都不如父亲。”
“那就不比了吧,路易斯上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楷模。”
林逾兴致恹恹地摆摆手。
他没想到艾利亚斯会这么情绪低落,郁郁带他回中央星域时,两人还猜测过克洛维斯和陆枚谁会更早抵达。
但最先露脸的是艾利亚斯,林逾承认自己有过一瞬间的惊喜。
倒不是因为最早见到了艾利亚斯。
而是发现艾利亚斯在积极主动地争取某种东西,这个行为让他感到非常新奇。
可是艾利亚斯没有继续给出令他惊喜的表现。
雪山的风光很好,山顶蓝天白云,万物静好。
晚霞烧过头顶的时候,从树枝里零零散散投下火焰般的辉彩,满覆的白雪融后一抖,颤颤地砸在他们肩头。
林逾猝不及防被雪砸到,还没皱眉,艾利亚斯立刻把他拉到身后,脱了厚厚的袄子递来。
通讯器嘀嘀作响,艾利亚斯接通了,对面传出第四军区其他人的话音:“少校,我们准备在二号山谷扎营,您和林同学要归队吗?”
“收到,我们需要大概半小时……”
“收不到。”
林逾打断话头:“我是来和队友一起旅行的,突然加上这么多陌生人,你都不用征询一下自己指挥的意见吗?”
艾利亚斯动作微顿,下属也听到了林逾的抱怨,一时间尴尬地没了声音。
数秒后,艾利亚斯对通讯器道:“我们会另寻地方扎营,今晚不必等我们集合了。”
挂断通讯,艾利亚斯看向林逾,不等开口,林逾先说:“如果你是想提醒我,我才是半路捎上的那个,那就不用说了,我不爱听。”
艾利亚斯却摇摇头:“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不会参加这次团建。”
“你也知道这样的‘旅行’很枯燥?”
“我应该要节约时间去做更枯燥的事,比如继续巡察各个星系的军备情况,又比如去其他军区交流学习,主要提升圆桌上勾心斗角的谈判技巧。”
林逾斜他一眼:“那你还得谢谢我呢。”
艾利亚斯忽然抬眉,反而笑了笑:“是该谢。要不是林逾同学的英勇牺牲,我就能更彻底地死在冯·维尔的‘使命’之下。”
他是说那些催化剂。
催化剂让他得到了天才的美名,也让他承载了天才的责任,如果不是林逾临终之际还不忘给队友们开点后门,艾利亚斯即使复活,也该从此沦为一名非异能者,寂寂无名地熬过此生。
“不客气,”林逾答,“这是你为神明献祭,神明特别给你的嘉许——你不是最爱这套吗?”
艾利亚斯仍然笑着。
当他听说林逾的消息,那份狂喜顷刻间泛滥如夏潮。
一边遗憾着发现林逾的人不是自己,一边迫不及待筹划要如何和东部星域接洽,最好当天就把林逾接回第四军区的辖区内。
可是翻遍他能利用的名目,艾利亚斯的热情立刻被现实浇灭。
林逾的出生地在第七军区辖地。
林逾的户籍地在第一军区辖地。
林逾的发现地在第二军区辖地。
而有可能供给林逾营养,让他尽快恢复健康的吉卡拉矿脉,在第三军区和第九军区的辖地。
他毫无理由。
他引以为傲的“特权”,在那一刻无力得像是废纸。
最后是谢泓以家属身份出面,郁郁以发现地辖地军官身份表态,再辅以陆枚作为皇室成员的公文批复——
林逾回家了。
他唯一派上用场的,是在上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