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
有一道水流恰好顺着断眉那里流下,早就结疤的皮肤有一种要从那里抽取头骨的疼痛。
疼痛,好像只有疼痛能令他清醒一些。
容铮将脸埋在双手中,遮挡住令他窒息的雨水……
热情的狗狗总是有些莽撞的,屋内漆黑一片,但隐约可以看清都有什么。
他抱着人,将他轻轻放下可不等青年站稳便迫不及待的迎上去。
衣服七零八落的被他甩在一边,他的手掌滑过青年的脊背,凉凉的,带着潮意,像是一尾刚刚上岸的人鱼。
美不胜收,也勾人遐想。
但这尾人鱼突然握住他的手臂。
“烬,怎么了……”阿努德的嗓子发紧,手臂上的青筋忍得很痛苦。
沈嘉烬被他放在羊毛地毯上,身体在黑暗中发着光,他的目光透亮,仰头看着阿努德说:“我不做下位。”
难以想象,这些男人在他做上位的时候都那么用力,他要是做了下位会怎么样。
他不想在做这种事上被做死。
阿努德只是附身,弓起腰,吻上他的眼睛:“好。”
随之,沈嘉烬只觉得自己真的成为了深海的人鱼,随着水流被左右着身体。
在最强的浪潮来的时候,窗外的闪电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有着狰狞影子的大型犬上下起伏,就像在撕扯着可口的美味。
而被撕扯的人鱼只能顶着满身的齿痕,无助的用手臂遮住眼睛,祈祷这一切快些结束。
屋外的雨还在下,闪电也每每总在大狗狗低吼时出现。然后照亮人鱼可怜的面容。
第56章
这场雨是在后半夜将将天亮的时候停下来,人鱼的哭泣呢喃也是在那时候消失的。
倘若沈嘉烬真的是一尾人鱼,想必现在四周该到处都是小珍珠了。
纯白的羊毛地毯被他们胡闹弄得斑驳狼狈,阿努德抱起青年,找到浴室带着青年清洗了一下才将人带到一间房间的大床上。
他确实累的狠了,眼尾都带着疲惫,窝在被子里。
阿努德却精神格外兴奋,伸手拨动青年润湿在脸上的发丝。
然后拿出手机,找到自己在这里的朋友的联系框,手指打下一大段话。
对方面也回复很快:【露营?昨晚才下过雨,你这么着急?我们几个今天没什么空的。你就别难为我们了。】
阿努德:【我想他一醒来就能看到好看的风景。】
【你这是…拿下了谁?除了三年前你糊口说的一个美人,没见过你这么猴急过。阿努德,浪漫也不是这样玩的呀。确实太赶了。】
【就是他,他现在就睡在我身边。我真的好喜欢他。】
【…你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说起来,你可以自己带他去呀。】
【人多一些热闹,他是个没有经历多少热闹的人。】
【行吧,行吧。那我们这边推一推,今晚还是能找到空的,露营就算了,毕竟昨晚刚刚下过雨,天气有点凉了,露营的话你也不怕冻着你的小美人。去山庄吧,吃露天烧烤。你肯定打算带他去爬山,这也近些。】
阿努德心中一阵甜蜜,小心翼翼的为沈嘉烬穿好衣服,见人睡的沉,就更加轻手轻脚的将人抱在怀里走出房子。
雨后的空气很是清新,加上他的心情很好,看什么都觉得人间值得。
只是走到将沈嘉烬放上车子,去整理院落的一些碎物时,在门口发现了被雨水泡烂的香烟。
褐色一片的水迹,显得有几分颓丧。
他没有在意,不过还是向四周看了看。
沈嘉烬的邻居大门敞开着,看起来,昨晚也是顶着大
雨回来的。
从外面看,小别墅都差不多,阿努德回到车上,发动后平稳的开出别墅。
要是阿努德仔细盯着隔壁的窗子看,就会发现,在落地窗边,有个高大的人影紧紧的盯着他看。
容铮站在窗边,身上的衣服还是带着潮意,贴在皮肤上,他的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盯着阿努德将沈嘉烬抱到车上,然后离开,这才有了些反应。
清晨中青年即便被移动也睡得很沉,能够看出来昨晚是累到什么样。
容铮扔掉一直在手指间架着的最后没有点燃的香烟,有些头脑昏沉的按了按。
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水汽氤氲,温度渐渐温暖了被泡在冷雨一宿的皮肤。
他将头发向后抓了抓,在山茶花与松木的沐浴露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了两泵松木的沐浴露。
自然的气味染上了他的皮肤。
这是他一直在用的味道,最后还是手指眷恋的碰了碰那瓶山茶花。
里面的山茶花,一大朵的很漂亮。
却也只是漂亮。
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昏沉的沉睡里,沈嘉烬竟然少有的梦到了他的父母。
这才知道,留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有多么深刻。
他曾这样,看了他们有过一段时间。
父亲温和斯文,虽然不见得有多么厉害,可从始至终都带着柔情体贴。
所以,决定离开的时候,该是他这辈子下过最决绝的决定吧。
而母亲呢?
对于母亲,沈嘉烬一直很矛盾,她是爱他的,可是失智会让她做出很多伤害他的事。
要慈爱的时候万般温柔,转脸就变了模样。
梦境渐渐发展成了母亲的脸变成狰狞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要来咬沈嘉烬的脑袋。
挣扎的睁开眼,没有记忆浅淡的父母,也没有血盆大口要伤害他的怪物。
真的很奇怪,他好久都没有做梦,也从未梦见过他们。
头有些晕,更多的是身体的酸痛。
作为精力丰沛的狗狗,阿努德实在是太缠人了。
每次他都受不了,要不行了